许志强打完电话,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公寓。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防盗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传来。
我不敢立刻出去。
我又在储藏间里,煎熬地等了半个小时,确认他真的不会再一个回马枪之后,才敢轻轻地推开门。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任何酒店。
我找了一个通宵营业的网吧,开了一个最角落的包间。
我将U-盘进了电脑。
当里面的内容,一个一个地展现在我眼前时,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里面,有许志强和那个“龙哥”的通话录音,有他详细的转账记录。
有他购买违禁药物的渠道和证据。
有姐姐和离婚律师的所有邮件往来。
更重要的,是姐姐的记。
她从一年前开始,就用录音的方式,记录下了她每天的生活。
一开始,是抱怨,是争吵。
到后来,是恐惧,是绝望。
我听着姐姐那熟悉的声音,在记里,一点一点地记录下许志强是如何在她的常饮食里,悄悄加入那些医生开具的,用于“治疗”她所谓“心肌炎”的药物。
而那些药物,正常人长期服用,就会导致心脏功能不可逆的衰竭。
这就是真相 。
一场持续了将近半年,精心策划的,慢性谋。
最后一个录音文件,期就是她去世的前一天。
姐姐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虚弱。
她说。
“然然,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姐姐没能撑下去。”
“许志强是个,我斗不过他。”
“但他身后的人,能量很大,你千万不要硬碰硬。”
“我把所有的钱,都用保险的方式留给了你。”
“你拿着这笔钱,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想着为我报仇。”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听完姐姐最后的遗言,我趴在键盘上,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傻姐姐。
到了最后一刻,她想的,依然是如何保护我。
她用自己的命,为我铺好了后路。
可是,我怎么可能走?
我怎么可能让她死得这样不明不白?
我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报仇。
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让许志强和他身后那群人,付出比死亡更痛苦千倍百倍的代价。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王警官的电话。
但我没有立刻打过去。
就像姐姐说的,许志强背后的人,能量很大。
如果我只是简单地把证据交给警方,那些人很可能会动用关系,把事情压下去。
甚至,他们可能会在许志强被抓之前,就先一步对我动手。
我需要一个更周全的计划。
一个能让他们所有人都落网,谁也跑不掉的计划。
一个,让他们自投罗网的陷阱。
09
天亮了。
我在网吧的洗手间里,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我,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眼神里却燃烧着两簇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