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您生产时应该伤了身体,一直没调养过。有陈旧性的损伤。”
我点头。
“知道了。开药吧。”
陈大夫走后,我站在窗前。
窗外是顾家精心修剪的花园。三月初,迎春花开了一墙。
好看。
我在清溪村的院子里,只有枯草和泥巴。
“晚晴姐。”小蕊把一杯热水递过来,“顾总在门外,说想跟你说几句话。”
“不见。”
“他说——”
“不见。”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脚步声远去了。
我喝了口水。
烫的。
七年没喝过这么烫的水了。
在清溪村,冬天水管冻住,喝水得先去河里凿冰,再抱回来化。
有时候懒了,直接喝凉的。
胃病就是这么落下的。
晚上小念醒了,看着陌生的房间,吓得直往我怀里钻。
“妈,这是哪儿?”
“一个暂时住的地方。”
“为什么到处都好大好亮?”
“因为这里有钱。”
“那我们以前为什么没钱?”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以前的事不用想了。饿不饿?桌上有点心。”
小念的眼睛亮了。
他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像样的零食。
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啃蛋糕,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这就是我回来的唯一原因。
第5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无害。
我认识她。
姜忆宁。
七年过去,她保养得很好。白皙、纤细、精致,手上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疼。
“晚晴姐姐,好久不见。”
她笑着把饭盒递过来,“听说你回来了,我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让厨房熬了燕窝粥。你和小念尝尝,厨房阿姨的手艺一直很好的。”
着门框看她。
七年前,就是这张嘴,在顾辰霄面前“无意”地咳血。
就是这双手,攥着顾辰霄的袖子喊“辰霄哥哥我怕”。
就是她“重病缠身”的戏码,让周嫂有了理由把我赶出去。
如今她站在我面前,笑得这么真诚这么甜。
有意思。
“不用了。”
我没接。
“姜小姐客气。我们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心。”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
“晚晴姐姐别客气嘛,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打断她。
“姜小姐,据我所知,你既不姓顾,也没跟我有任何亲属关系。一家人这三个字,从哪儿来的?”
她愣住了。
我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远去了。
小蕊从屋里探出头:“姐,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