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解释了他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解释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去世了。
爷爷听完,没有丝毫怀疑,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心疼。
“失忆了好,失忆了好啊,活着比什么都强!” 紧紧握着爸爸的手,舍不得松开,哭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走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爷爷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疑惑,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年,苦了你了,孩子。”
那一刻,整个堂屋,都被失而复得的喜悦笼罩着。
爷爷哭着笑着,拉着爸爸的手,问长问短,问他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问他是怎么找回记忆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爸爸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温和,眼神真诚,没有一丝破绽。他说,当年摔下脚手架后,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走了,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在哪里,只能四处流浪,靠打零工为生。这些年,他一直没放弃寻找家人,前段时间,脑袋受了点磕碰,突然就恢复了记忆,凭着模糊的记忆,一路打听着,终于回到了家。
这个故事,完美得无懈可击。
爷爷沉浸在亲人归来的巨大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只知道,那个他们以为已经离世的儿子,活生生地回来了,他们的儿子,还活着。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
我趴在床上,看着堂屋里的画面,心里又开心,又疑惑。
我今年七岁,已经比五岁时懂事了很多,我明白 “死亡” 是什么意思,明白 “骨灰盒” 是什么意思。大人们都说爸爸死了,爷爷亲手抱回了他的骨灰,可现在,爸爸却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有温度,有呼吸,会说话,会笑。
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我在做梦。
可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动作,明明就是我的爸爸。
我再也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推开房门,朝着堂屋跑去。
听到动静,爸爸转头,朝着我看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和记忆里一样,充满了对我的疼爱。他朝着我,伸出手,轻声喊我的名字:“默默,过来,爸爸回来了。”
听到这一声 “默默”,我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我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宽厚,带着淡淡的、我熟悉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肥皂味,是属于爸爸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紧紧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不是梦,是真的,爸爸真的回来了!
我再也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再也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再也不用在梦里想念爸爸了。
爸爸回来了,我的爸爸,终于回来了!
爷爷看着我和爸爸相拥的画面,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的笑容,眼里的泪水,却依旧不停地流着,那是喜悦的泪水,是失而复得的泪水。
那一夜,家里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爷爷不停地和爸爸说着话,说着家里这些年发生的事,说着我成长的点滴,说着妈妈改嫁的无奈。爸爸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温柔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