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七条记录。最早的一条,是火灾前八个月。”
“她给你发过一张照片,在一张床上拍的。那个床单的花色,是我在网上给咱家买的。”
赵成从阳台回来了,刚要说话,感觉到气氛不对,停住了。
方远没看他。只看着我。
“你查我?”
“你打我的时候,总得让我点什么打发时间。”
他站起来了。
赵成喊了一声:”远哥。”
方远没理他,进了洗手间。水龙头又响了。
赵成看着我,压低声音:”嫂子,你别激他。”
“赵副队,你知道他洗完手会什么吗?”
赵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水声停了。方远出来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赵成,你先走。”
“远哥——”
“走。”
赵成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什么。不像是同情,更像是某种庆幸——庆幸跪在这里的人不是自己。
门关上了。
方远站在我面前,离我半步。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块铁板压下来。
“周雪的事你也发了?”
“没有。那个我留着,看你的表现。”
他的手指掐进我肩膀的肉里。
“你觉得你能威胁我?”
“你觉得我在威胁你?”
04
“你妈胳膊怎么了?”
隔壁李婶在楼道里碰到婆婆,指了一下我的方向。
婆婆笑得很周全。
“哎呀,这孩子笨手笨脚的,擦玻璃摔了一跤。方远心疼坏了,非要请假在家陪她,我说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来照顾就行。”
李婶点头,看了我一眼。
“你家方远真是好男人。”
“那可不。”婆婆的手搭在我后背上,指甲掐着脊椎骨,”我们安安也有福气。”
门关上之后,她的笑收回去了。净利落。
“进去。”
三天了。方远没收了我的手机,拿走了钥匙,卧室的窗户用钉子从外面封死了。婆婆搬过来住客房,名义上是照顾我,实际上是看着我。
她把我当犯人一样管。几点吃饭,几点睡觉,上厕所门不许锁。
“你以为你把那些东西发出去就赢了?”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头也不抬,”方远的战友已经把报社那边全打点好了。纪检组那个老刘也说了,内部处理,不会外传。”
“三家报社都打点了?”
“远儿办事你还不放心?”
“那个自媒体呢?”
她织毛衣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自媒体?”
“八十万粉丝的。方远没跟你说?”
她放下毛线针,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
“方远,你进来一下。”
方远在客房里打电话,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他穿着白T恤,刚洗过澡,头发是湿的。口那枚奖章别在T恤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那个自媒体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婆婆的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钉子。
“我在处理了。”
“你处理了三天了。处理好了没有?”
方远没接话。
婆婆看着我。
“那个自媒体叫什么名字?”
我没回答。
“问你话呢。”
“我不记得了。”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很矮,到我下巴的位置。但她看我的眼神是俯视的,从来都是。
“你不记得了。行。方远,把她的东西全翻一遍。包、柜子、抽屉、鞋盒子,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