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公式，都往脑子里死记。
我不需要再追求什么解题的灵感和顿悟了。
那些东西，只会便宜了那群贼。
我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正确答案刻进我的肌肉记忆。
高考前一周，我抱着一摞书从办公室出来。
在走廊拐角，我故意没拿稳，书哗啦一下掉了一地。
赵雪柔正好从旁边经过。
“林达安？你没事吧？”
她蹲下来帮我捡。
我一边捡，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办啊，又考砸了，我好害怕”
赵雪柔抬起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别太担心了。一次考试而已。你基础那么好，高考肯定没问题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到了。
她眼睛深处，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吸了吸鼻子，对她说了声谢谢。
抱着书走远后，我脸上的脆弱和无助，瞬间消失。
5
高考前一晚，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不停的往我碗里夹红烧肉，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别紧张，考成什么样都行，你都是爸妈的骄傲。”
我爸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我看着他们俩，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上一世，我出事后，我妈的头发白的特别快。
我爸到处求人想帮我翻案，背都弯成麻花了。
我不敢想，我从楼上跳下去之后，他们是怎么过的。
我低下头，大口大口的扒着饭。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那些欺负过我，毁了我一生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十点钟，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昊发来的短信。
“林达安，明天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相信自己。”
我看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
相信自己？
我太相信自己了。
我慢悠悠的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到床上。
窗外，月光很好。
我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安静的城市。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审判，就要开始了。
6
考场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拿到了语文试卷，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上一世，我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步步掉进深渊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第一部分是选择题。
我扫了一眼题目，答案瞬间就出现在脑海里。但我没有马上去想正确的。
我在心里开始纠结。
“第一题，这个字念zhuo，还是zhe？好像老师讲过，但我忘了”
我在脑子里念叨。
我能感觉到，旁边陈昊的笔尖停住了。
他也在等待我的答案。
“算了，就选A吧。感觉A比较顺口。”
我下了决心。
然后，我的手拿起2B铅笔，稳稳的在答题卡上涂下了正确的选项D。
就这样，一道题接着一道题。
我的脑子里，全都是错误选项的挣扎和犹豫。
我的手上，涂下的却全是标准答案。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大师，心声就是那看不见的线。
而陈昊，和那些听到我心声的人，都是我的木偶。
轮到作文了，题目是梯子。
我在心里，飞快的构思了一个平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