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不绕弯子了：“老周，我直说了。浩然和雨薇现在确实困难。浩然那个车贷一个月也七千多，加上房贷一万二，一个月将近两万的硬支出。他俩工资加起来也就两万出头——”
“车贷七千多？”
“对，三年期的。”
“那这车是贷款买的？”
“首付十二万，贷了二十万。”
我笑了。
“手头紧到要我帮还房贷，自己还有余力贷二十万买车。老陈，你觉得这合理吗？”
“那车确实是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三十多万的宝马？坐公交不能工作？”
“老周你这话——”
“你儿子开着宝马跑客户的时候，我老伴坐公交去医院检查身体。我每个月给他们转一万二的时候，我自己剩三千块钱买菜过子。现在我了，你来找我说他困难？”
陈德明脸上挂不住了。
“老周，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也没吵架。我在陈述事实。”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老陈，你回去转告浩然。这房贷，我不会再出一分。他要是觉得还不起，把车卖了。把那些面子工程都拆了。该过什么子就过什么子。”
陈德明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你——”
“慢走。”
我关上了门。
第12章
亲家公走后第三天，女儿带着外孙来了。
她知道我的软肋。
门一开，乐乐就扑到我腿上。
“姥爷！姥爷！”
我一把抱起他。
三岁半的小人，胖嘟嘟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乐乐想姥爷没？”
“想！姥爷我要吃红烧肉！”
我心里一阵热。
“好，姥爷给你做。”
抱着乐乐进屋，女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进口水果和一盒燕窝。
“爸，这是给妈补身体的。”
我嗯了一声。
老伴听到乐乐的声音，从卧室出来了，一把接过孩子，亲了又亲。
“我的宝贝，想姥姥没？”
乐乐搂着老伴的脖子：“想！”
老伴眼圈就红了。
女儿在旁边笑着说：“妈，你看你气色多好，比在医院强多了。”
“好什么好，药不能停。”
“那可得好好养着。”
寒暄了一阵，女儿让乐乐跟姥姥在卧室玩，她坐到客厅里，跟我对面。
“爸。”
“说吧。”
“这次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那你来什么？”
“道歉。”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天晚上，我不该不接电话。妈住院的时候，我不该只去了两趟。出院那天，我不该放你们鸽子。这些事……我做得不对。”
我没说话。
“浩然那天说的话也不对。我回去跟他吵了一架，他说他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他不来跟我说？”
“他……面子上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