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
眼神很冷。
“那天你别出来。”
“躲杂物间去。”
“别让客人看见你。”
“没家教,丢脸。”
我低头。
“是。”
“尤其不能被老爷子看见。”
“他最近身体不好。”
“看见你这种脸,会不舒服。”
“是。”
她抬手。
“赏你。”
她扔给我一个红包。
“两百。”
“那天别出来。”
我接住。
“谢谢夫人。”
我转身出门。
回到杂物间。
我把那两百块塞进枕头下。
和血玉放在一起。
我笑了。
沈慧兰不知道。
那天,我不仅要出来。
我还要站到她面前。
站到她女儿面前。
站到所有人面前。
把她养了十八年的脸——
撕给全天下看。
认印宴前三天。
我给顾景山打了一个电话。
“老祖宗。”
“嗯。”
“一切准备好了。”
“嗯。”
“您那边呢?”
“族谱我带着。”
“医院记录我调出来了。”
“你的遗嘱公证,我压了十年,那天我会带。”
“顾建国的样本我备了一份。”
“跟你那份对得上。”
“好。”
“孩子。”
“嗯。”
“害怕吗?”
“不怕。”
“好。”
“顾家没有怕事的女人。”
我挂了电话。
走出房间。
院子里,沈慧兰正在指挥工人挂红绸。
顾明珠穿着一件试装的汉服,站在廊下。
她看见我。
“林晚。”
“小姐。”
“认印宴那天,给我端水的人不够。”
“你穿个净点的衣服。”
“端茶水去。”
我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
“是。”
她笑了。
“穿个保姆装,端着托盘。”
“让大家都看看——”
“我林晚的‘表妹’,就是个端茶的。”
她凑过来。
在我耳边。
“你就一辈子端茶。”
“这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
她转身走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
在心里说:
好啊。
你叫我端茶。
我就端茶。
那天宴会上——
你会亲眼看着——
你准备的家印。
越过你的手。
烙进我的掌心。
7.
认印宴那天。
顾家祖宅热闹得像过年。
早上八点,第一批客人就到了。
祠堂前院摆了八十张桌子。
每张桌子铺着金线绣的桌布。
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对血玉筷架。
这是顾家的规矩。
认印宴才会用的。
顾明珠一早就开始化妆。
化了三个小时。
她穿着正红色的大袖衫。
头上戴着一支金凤步摇。
是顾老夫人的遗物。
那本该是我戴。
她戴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
穿着一件淡灰色的短衫。
布裙。
头发梳得规规矩矩。
这是保姆装。
沈慧兰给我的。
陈婶塞给我一个小瓷瓶。
“这是药。”
“万一撑不住,含一颗。”
我点头。
“陈婶。”
“嗯。”
“你东西带齐了吗?”
“带齐了。”
她拍拍围裙口袋。
“当年你妈签的那张字据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