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很好，这很苏念。
我和苏念，两个跟晨练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像两个地下工作者，鬼鬼祟祟地蹲在场的草丛里。
七点半，一道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跑道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流畅的下颚线滑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目标出现。”苏念冷静地通报，同时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我看到了，”我咽了口唾沫，“确实……挺帅的。念念，你真要对他下手？我怕你把他掰弯了。”
苏念白了我一眼：“闭嘴。现在，执行A计划。”
“什么是A计划？”
“据报告第三章第二节，‘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步’。我会在他跑到第三圈经过我们这里的时候，‘不小心’冲出去，把水洒在他身上。”
我目瞪口呆：“这……这也太老土了吧！跟偶像剧里似的！”
“土，才有效。因为经典，所以永恒。”苏念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深吸一口气。
我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她手里拿的不是矿泉水，而是炸药包。
路望川跑完第二圈，身影越来越近。
苏念的身体紧绷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就是现在！
她猛地从草丛里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然后……
她脚下一滑，“啪叽”一声，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塑胶跑道上。
手里的矿泉水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啪”地一声，精准地砸在了路望川的……后脑勺上。
整个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路望川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是“我是谁我在哪谁打我”的茫然。
苏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我捂住脸，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这社死程度，堪比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处刑。
路望川揉了揉后脑勺，目光终于锁定了地上的苏念。
他皱着眉走过去，蹲下身：“同学，你没事吧？”
苏念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着草叶和泥土的脸。
她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然后，对着路望川，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张开嘴，用一种夹着嗓子、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哥……哥哥，你没事吧？念念……念念不是故意的……”
路望川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惑、以及“你是不是有病”的复杂神情。
我看到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你谁？”他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苏念没有回答，而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哥哥，你的衣服……好像湿了呢。要不……加个微信，我赔你一件，好不好呀？”
她的声音，嗲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躲在草丛里，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拳头，才没让自己笑出猪叫。
念念，我的好念念，你这是在演绿茶，还是在演女鬼啊！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