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把话单上沈鹿的号码出现的时间，和林峥说“加班”的期做了一一对照。
完全吻合。
那些他说“今晚要上线，可能很晚回来”的子，通话记录里都有沈鹿的号码。那些他说“周末要去公司开会”的子，通话记录里也有沈鹿的号码。通话时间往往在晚上八九点到凌晨之间——这个时间段，方棠在值夜班，或者在家哄朵朵睡觉。
她还做了一件事。
她翻出了沈鹿的朋友圈。沈鹿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近半年的内容都能看到。方棠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像拼图一样，把沈鹿丈夫陈师傅的出差信息拼凑了出来。
陈师傅跑的是杭州到成都的专线，单程两千公里，来回一趟要五六天。沈鹿偶尔会在朋友圈发“老公又出发啦，一路平安”之类的内容，附上陈师傅开大货车的照片。
方棠把这些信息也做了标记。
然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把两条时间线并列写在一起。
左边是林峥“加班”的子，右边是沈鹿“老公出差”的子。
方棠盯着那个备忘录看了很久。
两条时间线的重叠率，接近百分之九十。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值班室的窗前。窗外是杭州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家庭，无数对夫妻，无数种秘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家庭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她想起七年前嫁给林峥的那天。婚礼是在杭州的一家酒店办的，不大，摆了二十桌。林峥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红毯的另一头等她，眼眶红红的。司仪问他愿不愿意娶方棠为妻，他声音有点抖，但说得很大声：“我愿意。”
那天的林峥，和现在这个每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的林峥，是同一个人吗？
方棠把手机关掉，回到办公室，开始写第二天的方案。她需要做一些具体的事情来让自己的手不发抖。
第五章：朵朵的秘密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
周六，林峥说要去公司加班。方棠说好，然后带着朵朵去了杭州乐园。她特意挑了一个工作的时间——不是周末，园里人不多，不用排长队。
朵朵很开心，坐了旋转木马，坐了碰碰车，还玩了一个小型的过山车。方棠平时工作忙，很少能这样单独带女儿出来玩，心里又愧疚又心酸。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们坐在乐园里的一家餐厅，朵朵吃着她最爱的番茄意面，方棠慢慢地喝着咖啡。
“朵朵，”方棠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鹿阿姨对你好不好？”
朵朵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番茄酱：“好啊！鹿阿姨对我可好了！”
“怎么个好法？”方棠笑着问。
朵朵想了想：“鹿阿姨会给我买DQ，草莓味的，上面还有那种彩色的糖粒粒。”
方棠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变：“什么时候买的呀？”
“就上次，”朵朵说，“爸爸带我去吃的。”
“妈妈怎么不知道呀？”
朵朵低下头，用叉子戳着意面，犹豫了一下才说：“爸爸说不能告诉妈妈，因为妈妈不让朵朵吃凉的。”
方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有呢？”她继续问，“鹿阿姨还带朵朵去过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