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串。
微信群弹了二十多条消息，群名叫”崇光初三交流群”。
点进去，第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
来自另一个群——”明远初三学霸群”。
发消息的人是韦朗。
“跟你们说个真事。焦桐这个人在明远的时候就靠装可怜混子，什么旺考体质纯属无稽之谈。她在我们班坐了一学期，我的成绩没有任何变化。大家别被她骗了，说白了就是找个学校白吃白喝。”
下面跟着一张图表。
韦朗做的Excel，横轴是时间线，纵轴是他的排名。
从入学到现在，纹丝不动，始终第一。
他用红色标注了我入学和离开的时间节点，箭头指向那条平得像心电图直线的排名曲线，配文：”她在与不在，我的名次没有一丝波动。所谓旺考体质，自欺欺人。”
这条消息已经被崇光的人截图转了过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所以她真的是骗子？”
“明远的年级第一都说没用了，我们凭什么信。”
“学校每个月还给她发钱？这钱不如给我们买教辅。”
程衍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我点开听了一下。
声音平静，但每个字硬邦邦的。
“赵校长一个人的决定不代表全校，但既然她来了，先看期中成绩再说。期中要是全班平均分没涨到全区前十五，我第一个找何老师谈。”
宽宏大量的程班长，给了我一个月的死缓。
我爬上床铺，把手机甩到枕头旁边。
韦朗那张Excel做得很漂亮，数据也很完整。
但他漏了一个东西。
排名确实没变——从入学到现在都是年级第一。
可他的分数呢？
我在明远坐他前面的四个月里，他的总分从682涨到了741。
涨了五十九分。
名次没动，因为他本来就是第一，但如果没有那五十九分，第二名和他只差三分。
他在用排名掩盖分数的变化。
数据确实不说谎。
但展示数据的人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私信，没有备注名，头像是默认灰色。
消息只有一张图。
我在明远的学籍档案截图，被人用红笔圈出来三个字：借读生。
下面配了一行字：”你在崇光也待不久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隔壁床位传来邵凛的声音——他也住校，就在我宿舍隔壁。
“吵到你了？”
“没有。”
沉默了几秒。
“焦桐。”
“嗯。”
“你那支蓝笔，是不是真的有用？”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但隔着墙什么也看不见。
“你怎么知道？”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我在你旁边坐了两周，物理选择题正确率涨了百分之四十。”
他停了一下。
“但你别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把你抢走。”
03
“焦桐，你的文具盒被人翻过了。”
邵凛的声音从帽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像个会说话的沙包。
我低头一看，铅笔盒确实换了个方向，拉链半敞着，那支蓝色中性笔不见了。
丢了就丢了。
不过我往前面扫了一眼，汪蜜的笔袋里多了一支蓝色中性笔，型号一模一样。
“汪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