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征旭不会……」
「爸。」
我低头看贺德厚。
「您中风之前,知道征旭用了我的钱吗?」
贺德厚的眼睛睁大了。嘴巴开合着,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滚下来。
他不知道。
【三年了。他以为我是自愿照顾他的好儿媳。他不知道我的钱被他儿子吞了,不知道他老婆在我离婚,不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和孩子。】
徐慧兰扑过来把我往外推——
「你出去!你要把他气死吗!」
护士跑进来了。两个人按住徐慧兰。另一个在查心电监护仪。
我被推出病房。门在面前关上。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靠在墙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不是哭。是在深呼吸。
手机震了。工商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3271的账户已被司法冻结。」
【来了。上辈子是中午冻的。这辈子晚了三个小时。】
【没关系。钱已经取出来了。】
锁屏。直起腰。走向电梯。
下午还有一场仗要打。
【第五章】
钟远律师的办公室在写字楼二十三层。
窗户朝北,光线冷冷地照在堆满文件的桌上。
宋清禾陪我去的。她坐在旁边,手指攥着矿泉水瓶子,塑料被她捏得”嘎吱”响。
钟远把邮箱里的文件一份一份调出来,在屏幕上放大,逐页看。
二十分钟。
然后他摘下眼镜。
「姜棠女士,你手上这些东西,够了。旭恒注册时间和你卖房时间高度吻合,交易对手就是你丈夫名下的壳公司,他在交易前已经获悉拆迁信息——这份内部文件就是证据。动机、手段、获利,三条线全齐了。」
他敲了敲桌面。
「诈骗。金额约六百八十万。刑事立案标准远远够了。另外还涉及婚内财产非法转移,民事和刑事可以同步走。」
宋清禾长出一口气。
「那就是能告他?稳赢?」
钟远摇头。
「证据够硬,但对手不傻。贺征旭如果销毁原件、否认壳公司关联、伪造新的交易记录,事情复杂十倍。所以必须快。今天就报案。」
下午两点半,城东派出所。
录口供。提交证据。签字。按手印。
值班民警看完材料,抬起头——
「涉案金额确实比较大。我们会移交经侦大队。请把所有原始证据和电子备份整理好,后续会有专人联系你。」
签完笔录站起来的时候——
门口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西装,夹公文包,律师的模样。
身后跟着贺征旭。
深蓝色衬衣,袖口挽了一道——和昨晚一样的衣服。
眼底青黑,下巴冒胡茬。一夜没睡的样子。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两秒。
然后走过来。
「姜棠,你报警了?你真的报警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把家里的事闹到派出所,传出去你让我怎么做人?」
声音里有一丝不可置信。
还有一丝慌。
【你慌什么。上辈子我没有报警。我没有找律师。我什么都没做。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用怕。】
【但这辈子不同了。】
他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递名片给民警。
「你好,我是贺征旭先生的代理律师吴颂成。我当事人是来就家庭做情况说明的。所谓’诈骗’指控是夫妻感情破裂后一方的偏激表述,相关房产交易完全合法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