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象到他们收到法院裁定书时,那种绝望和疯狂的表情。
但我没有丝毫的快意。
因为那本就是我的钱,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这几天,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我联系了上海的搬家公司,让他们把我出租屋里仅剩的电脑和一些专业书籍打包寄过来。
至于那些破旧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我让他们直接当垃圾扔掉。
我还在网上看起了房子。
我决定在这个我从未真正生活过的家乡城市,先租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不大,一室一厅,但要净,明亮,有阳光。
这天下午,我正浏览着租房信息,一个许久没有响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不是我的新手机。
而是我那台被我扔在行李箱角落里的旧手机。
我离开上海前忘了关机,大概是没电后自动关了,现在又被我不小心碰到了充电线。
我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薇。
我的心,猛地一颤。
林薇,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那支被我当掉的钢身笔,就是她送我的毕业礼物。
毕业后,她回了老家,考了公务员,过着安稳的生活。
而我来了上海,为了赚钱,渐渐和她断了联系。
不是她不找我,是我不敢联系她。
我怕她看到我窘迫的生活,怕她问我为什么活得这么累。
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我主动疏远了唯一关心我的朋友。
电话响了很久。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月!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熟悉又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发了多少条微信!你都死哪儿去了!”
听着她带着怒气的关心,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林薇,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前几天给你发消息,问你过年回不回来,一直没回。今天我妈去镇上赶集,听到了一个惊天大八卦!”
“他们说……说你把你爸妈给告了?还要抢你弟弟的房子?”
“苏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我沉默了。
我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也是,在那个小地方,这种事,足够成为所有家庭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而我,就是那个谈资里,大逆不道,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林薇,事情很复杂。”
我说。
“那你现在在哪儿?你回家了吗?”她急切地问。
“没有,我在市里的酒店。”
“哪个酒店?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她。
我知道,这件事,我瞒不住她。
我也不想再瞒着她。
或许,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了。
半个小时后,房间的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了五年未见的林薇。
她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她一看到我,二话不说,冲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