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进度条跳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冲到了桌边。
“沈禾,你疯了?”
我把手机攥紧,往门外退。
“没有。”
“我只是从今天开始,不再空口跟你们讲理了。”
我爸追了两步,声音都变了。
“小禾,有话还能商量——”
“你们拿我守七年店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
楼道里很空,我这句话一出去,还有回音。
门里头彻底乱了。
我妈在喊,沈磊也站了起来,椅子腿拖在地砖上,刺啦一声。
我没再看。
下楼走到单元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曹律师回得很快。
“先保留原始录音,别删。明天带上所有票据来找我。”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锁屏。
第二天开始,我用了两天,把店里的东西一点点搬空。
老街还没正式围挡,门口每天都有人来问:
“小沈,鸭脖以后在哪儿买?”
“小沈,更新完还回来不?”
我都说不知道。
第三天下午,广告店的人来拆招牌。
“禾记卤味”四个字被电钻震得发抖,螺丝一颗颗掉下来,砸在地上叮当响。
我站在路边看,忽然想起七年前挂它的时候。
那天也是我一个人。
我爸只过来看了十分钟,说了句“不错”,就去接沈磊学车了。
搬最后一台冷柜时,物业老陈搭了把手。
他拍着柜门问我:“不啦?”
我说:“这店不是我的。”
他一开始还没听明白。
等我重复了一遍,他愣在原地,半天才冒出一句:
“你家这事,做得真绝。”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七年的支出全摊在床上。
七年维修,一共五万九。
七年水电差价、卫生费、临时整改费、垃圾清运费,三万八。
还有我后面给墙面、排烟、冷库补的各种零碎。
最后总数停在二十七万六千四百。
二十七万六。
全砸在一间不属于我的铺子里。
我盯着计算器看了很久,脑子里自己翻出了我爸以前喝多后最爱讲的那段旧事。
他说我爷爷当年把老街那间木器铺整个给了我大伯。
他一分彩头都没拿到。
二十二岁,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