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语音只有十五秒。
沈念听完，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四岁，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裂，脸色蜡黄。
她看起来像三十岁。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件事。
大二那年，她得了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
她给母亲打电话，母亲说“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是林薇连夜从家里借了五千块钱，送她去的医院。
手术那天，林薇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等她出来的时候，林薇哭了。
“念念，你怎么不早点说？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沈念当时笑着说：“没事，我命硬。”
现在想起来，她忽然觉得心酸。
那个叫了二十四年妈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问过。
而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给了她所有的温暖。
沈念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回一趟老家。
有些话，她想当面说清楚。
第三章 真相
沈念请了三天假，买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坐了十四个小时，回到了那个她长大的小城。
她没有提前告诉父母。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家里没人。
她用钥匙开了门，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客厅的装修换了，新的沙发，大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父母和弟弟，笑得其乐融融。
没有她。
沈念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走到弟弟的房间门口，门开着。
房间很大，有书桌、电脑、衣柜，墙上贴满了球鞋海报。
书桌上放着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部新手机。
沈念想起自己的那台旧电脑，是大学时花八百块钱买的二手货，用了四年，卡得不行。
那部手机，是她在网上买的最便宜的千元机，屏幕碎了一道裂缝，一直舍不得换。
她转身去了父母的房间。
柜子上放着各种保健品，柜门半开，她无意间看到里面有一个文件袋。
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里面是一些证件和文件。
她随手翻了翻，看到一份房产证。
她愣住了。
房产证上写着弟弟沈浩的名字，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全款购买，期是去年三月。
去年三月。
沈念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母亲天天打电话，说家里困难，说父亲身体不好，说弟弟学费太贵。
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转了回去，整整六万块，那是她工作一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
六万块，加上她这几年陆陆续续寄回家的钱，少说也有十五六万。
原来，是用来给弟弟买房了。
沈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翻文件袋，又看到了几样东西。
一张存折，上面有十二万的存款，户名是母亲的名字。
一份保险合同，给弟弟买的，每年交两万，已经交了三年。
还有一张纸，是一份手写的“家庭开支清单”。
上面写着：
房贷（浩浩的房子）：每月3500
浩浩补习费：每月3000
浩浩零花钱：每月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