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眼眶瞬间通红,积压了三年的恨意、屈辱、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像一头被到绝境的野兽,疯了一样朝叶柔柔扑了过去,指甲狠狠抓向她的脸。
“叶柔柔!我要了你!了你!”
可我高烧刚退,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又被这巨大的噩耗冲击得浑身发软。
叶柔柔轻易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狠狠一推。
我重重地摔回床上,后脑磕到床头,一阵眩晕。
“吵什么?”
一个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傅轻舟不知何时回来了,他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如佛,正皱着眉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落在状若疯癫的我身上时,那双好看的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弄得一身血污?晦气。”
他冷冷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脏了的物品。
是啊,他是京圈里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佛子。
我满身是我母亲被他们间接害死的“血”,在他眼里,当然只剩下肮脏和晦气。
这一刻,所有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却又在瞬间转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眼泪早已流,只剩下血和恨。
所有支撑我在这里活下去的理由,随着母亲的死讯彻底灰飞烟灭。
恨他?
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脑海里,蓦地浮现出傅母那张温柔慈爱的脸。
出事前那个下午,她还拉着我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语气满是怜爱:
“阿妍,轻舟这孩子性子冷,执拗,要是以后……以后他犯了混,委屈了你,你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别太恨他,好好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可是这三年,我活得猪狗不如,尊严尽碎,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我忽然笑了出来,声音沙哑,空洞,比哭更难听。
傅轻舟看着我突兀的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叶柔柔立刻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手臂,娇声嗲气:
“轻舟,你看她,疯了不成?自己害死了伯母,现在她妈死了也是,她还有脸提三年前?”
我没有看叶柔柔,目光直直地落在傅轻舟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傅轻舟,三年前你不信我,铁了心认定是我害了阿姨……”
“我也不指望……你现在能信我了。”
我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那上面,竟然还摆着一个银质相框。
那是我们高中毕业旅行时的合照。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穿着洁白的衬衫,傅轻舟难得地微微勾着唇角。
在他身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美好得不像话。
物是人非。
多么可笑又残忍的对比。
傅轻舟似乎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我望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牵起嘴角,声音轻得像午夜消散的雾。
“傅轻舟,我不能恨你。”
是啊,我早已失去了恨他的资格。
就像我无法去恨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
那个会为我捂热双手、在雪夜里跑三条街买糖炒栗子的少年,早已被时光埋葬在泛黄的旧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