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绝望感太真了。
所有人都在骂我,作弊狗,丢人现眼,活该。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我比谁都清楚这是真的。
我真的重新来过了。
而我只知道一件事——
前世举报信是在高考第二天递上去的。
宋辞远说亲眼看见我在六月三号和校外人员交易。
六月三号,也就是两天后。
他会带着那两个“证人”一起去教务处。
一切都会重演。
不。
这辈子我绝不要再走那条路。
可我该怎么办?
跟他对质?
找老师说明?
提前揭发他?
没有用。
前世我试过了,在他举报之前我就听说了风声,去找班主任解释。
结果呢?
他比我还委屈,说他怎么可能害我,说我不信任他。
班主任反而觉得我做贼心虚、此地无银。
宋辞远太会了。
他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所有人都信他。
我必须拥有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推翻不了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最铁?最无解?最无法被污蔑?
答案只有一个——
让他举报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举报我高考作弊。
可如果我本没参加高考呢?
我猛地抬起头。
前排黑板上方,贴着高考倒计时。
七天。
七天够了。
上辈子,高考前半个月我收到了B大的保送预录取通知。
全省物理竞赛一等奖,保送资格早就拿到了。
但我那时候犹豫了。
我想冲清北,觉得B大不够好,觉得自己的分数能上更好的学校。
所以我把保送协议压了又压,迟迟没签。
上辈子的六月三号,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签。
这辈子不用纠结了。
我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数学老师抬头看我:“陆行舟,嘛去?”
“老师,我去一趟教务处。”
“现在上课呢。”
“很急。”
我出了教室,一路小跑到教务处门口,喘着气敲门。
教务主任姓孟,四十多岁男的,戴着黑框眼镜,平时很严肃。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走进去,把手机掏出来,翻到B大发来的预录取邮件,放在他桌上。
“孟老师,保送的事情我想好了。”
“我签。”
他推了推眼镜,有点意外:“之前不是说要再考虑考虑吗?”
“不考虑了。”
他看了看我,大概觉得这孩子今天不太对劲。
但也没多问,从抽屉里翻出保送确认表,递给我。
“跟家里商量过了?”
“商量过了。”
我撒谎了。
我没商量。
但我爸我妈上辈子因为我的事遭了那么大的罪,这辈子别说保送B大,保送个专科他们都不会有意见。
我在确认表上签了名字。
一笔一划,写得特别用力。
孟老师拿过去检查了一遍,盖了章,扫描,上传系统。
“行了,协议生效了。高考你就不用参加了,七月直接去B大报到。”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保送生有个集训,六月五号开始,在B大那边。”
“我去。”
我从教务处出来,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