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号,高考第二天。
宋辞远会在下午英语开考前,拿着那封打印好的举报信,带着两个“证人”,走进省招办派驻考点的办公室。
想到这个,我居然有点想笑。
上辈子的六月八号,我正坐在考场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这辈子。
我在B大。
距离考场两百公里。
签到表、监控录像、实验记录、教授签字,全部在我手里。
宋辞远,你来。
我等着。
4.
六月八号下午两点。
我正在实验室里测样品的吸光度。
手机调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实验台上。
测完一组数据,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实验楼前面的草坪上,几个大学生坐在树底下看书。
两点四十七分。
高考英语已经开考了。
按前世的时间线,宋辞远应该已经把那封举报信递上去了。
我低下头继续做实验。
三点二十分,实验结束。
我摘下手套,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我妈九个。
班主任十二个。
孟主任七个。
剩下的全是不认识的号码。
班级群消息已经炸了,999+。
我点进去,翻到最上面。
中午午休的时候,宋辞远发了一条消息。
“@全体成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下面一串人问什么事。
他隔了五分钟才回。
“算了,等考完再说吧。不想影响大家考试。”
然后群里就炸了。
“什么事啊说一半,急死人了。”
“到底什么事?”
宋辞远没再回。
但有人开始截图往外传了。
很快,学校贴吧、微博超话、本地教育群,全在传一件事——
全省模考第一的陆行舟,好像了。
“听说了吗?有人举报他,提前拿答案。”
“不是吧?他成绩那么好。”
“成绩好就不能作弊?说不定就是作弊才成绩好的。”
“难怪他之前一直第一,是不是连竞赛都走了后门?”
“细思极恐。”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没抖。
上辈子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直接没去考试。
这辈子不一样。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红色。
宋辞远,你举报我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我这会儿正坐在考场里?
你是不是本没想过,我会直接退出这场游戏?
我太了解你了。
你这种人做事情从来不考虑变数。
你只相信你安排好的剧本。
可惜。
我改剧本了。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继续写实验报告。
四点半,孟主任打电话来了。
我接了。
“陆行舟,你现在在哪儿?”
“B大实验室。”
“有人举报你高考作弊,你知道吗?”
“知道。”我语气平静,“群里看到了。”
“你……”他顿了一下,“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孟老师,我在B大实验室,连高考都没参加,怎么作弊?”
……
5.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声音变了,不是着急,是那种——突然反应过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