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没事的，爸是清白的，我们不怕查。”
可我自己心里，却燃着一团熊熊的烈火。
愤怒，无力，还有对家人的愧疚。
我突然想起，方静原本是有机会离开那个烂地方的。
十年前。
有一家南方的私企，开出了极好的条件，高薪挖她过去做部门主管。
职位，待遇，发展前景，都比她在建设局那个看不到头的科员岗位好上千百倍。
她当时已经准备接受offer了。
但就在那个时候，她母亲查出了重病。
肾衰竭。
需要一大笔手术费，还有后续漫长的透析和护理费用。
为了那份虽然微薄但足够稳定的医保报销，为了能留在父母身边方便照顾。
方静在我面前，亲手撕了那份offer。
我记得她当时对我说的话。
“再忍忍吧，顾川。”
“妈的病要紧。”
“等妈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眼里的光，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的。
她为了家庭，为了我，为了生病的母亲，放弃了自己最后逃离的希望。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自己咽了下去。
而现在，这群畜生，竟然把黑手伸向了我们的父母。
看着眼前被吓坏的爸妈，看着一脸坚毅却难掩疲惫的方静。
我心痛如绞。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是我托人要到的周局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周局带着轻笑的声音。
“小顾啊，想通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和得意。
“让方静现在就去纪委，跟领导们说明情况，承认错误，说是一时糊涂。”
“你放心，只要她态度好，我可以既往不咎。”
“至于你父亲那边的事，查了查，也就是个手续上的小瑕疵，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听着他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毒针扎在我心上。
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
“周局。”
“你碰了我的人，现在又动我的家人。”
“你记住。”
“这笔账，我们加倍算。”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这是宣战。
再也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不死不休。
04
周局被我的强硬彻底激怒了。
他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致命。
第二天，我刚到单位，就看到气氛不对。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还没等我坐下，院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男人。
他们径直朝我走来。
为首的一个，向我亮出了证件。
“顾川同志，我们是市纪委和院纪检组的联合调查组。”
“现在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在XX市政中，收受施工方巨额贿赂。”
“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脑子一片空白。
贿赂？
我什么时候收过贿赂？
他们没有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
当着整个大厅所有同事的面，他们封存了我的电脑，带走了我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
我被宣布从即刻起停职。
接受调查。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荒诞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