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霍驹,席挽月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霍驹看着席挽月看着自己,又变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刚刚好像听着有人夸自己,说我是个大学霸。”
席挽月听着这话,刚被小乐勾起的那点柔软心思瞬间烟消云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夸你一句还飘上了?我那是实事求是,顺便给你找个事做,发挥你大学霸的作用。”
“哦?”霍驹挑眉,慢悠悠地推着旁边的轮椅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淡淡的雪松味裹着阳光的暖意漫过来,“我还以为,席同学是真心夸我呢。”
席挽月脸颊莫名一热,看着霍驹放大的脸,心脏怦怦直跳,这是从没有过的,赶紧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强装镇定地叉着腰:“你太自恋了,我是心疼小乐那么乖的孩子,没人教他数学太可怜了。”
“是吗?”霍驹眼底藏着笑意,语气却故意板着,“可我怎么记得,刚才某人被小学题难住,急得在纸上画大饼,还是我救的场?”
“霍驹!”席挽月气鼓鼓地瞪他,“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道题本来就很难好吧!再说了,我画的那不是大饼,是…… 是辅助理解的示意图!”
“哦,示意图。” 霍驹点头,一本正经地重复,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画得确实很“形象”,小乐都以为是太阳。”
席挽月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索性转身就往轮椅那边走,声音闷闷的:“懒得跟你废话,不是要推我回去吗?赶紧的,我累了。”
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霍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刚才因为小乐的事涌上心头的酸涩,也被这阵小小的吵闹冲淡了不少。他控着轮椅推到席挽月面前,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上来吧,席“示意图大师”。”
席挽月回头瞪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坐了上去。轮椅启动时很平稳,霍驹的手轻轻搭在推手上,动作十分温柔。
两人沿着开满花的小路慢慢走,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满是淡淡的花香。
沉默了几秒,席挽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你刚才…… 为什么突然想做小乐的数学老师啊?”
霍驹推轮椅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几分:“没什么,觉得他挺像一个人。”
“一个人?” 席挽月好奇地回头看他,“也是生病的吗?”
霍驹没直接回答,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病房楼,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席挽月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她能感觉到,刚才提到小乐爸爸打三份工的时候,情绪就不太对,或许是触景生情了吧。
这个总是吊儿郎当、毒舌又欠揍的男人,好像也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心事。
走了一会儿,霍驹突然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对了,席同学,下次小乐问我题的时候,你要不要也来听听?”
席挽月一愣:“我听什么?我又不是小学生。”
“万一下次再遇到这种“超纲”的小学题,也好有人救你啊。” 霍驹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戏谑,“省得你再画个“太阳”出来丢人。”
“霍驹!你没完没了是吧!” 席挽月伸手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却没怎么用力。
霍驹低笑出声。
回头看着霍驹,眼里充满笑意,驱散了刚才眼底的那点沉郁,显得格外耀眼。
席挽月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也不错。没有争吵,没有麻烦,只有淡淡的花香和身边人的笑声。
晚上,霍驹离开后,席挽月才想起一件事要问任意。
打开与任意的聊天框。
席挽月:“意意宝贝,在吗”
任意马上回了过来:“怎么呢?月月宝贝。”
席挽月:“就是我想问你一件事。”
“就是假如一个人说我的心是一个‘单元素’,而目前这个元素还是我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呀?”
“而且还说我还没遇到能让我‘函数值发生突变’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呀?”
任意看着闺蜜发过来的消息,直接笑喷了,手机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她翻了个身,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字:“月月宝贝,这谁啊?这么有文化,说自己单身,还顺便装了个大。”
席挽月:“???单身?”
任意强忍着笑意,开始充当 “解说员”:
“来来来,让你意意宝贝给你科普一下。”
“首先,“单元素”。懂吧?就是把一堆东西放一起。单元素,就是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他说我的心是单元素,而且元素还是自己,意思就是——我的心里只有我自己,本没装过别人!说白了,就是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情感经历一片空白!”
“那…… 那“函数值发生突变”又是啥意思?”她不死心地追问。
任意:“噗嗤——这人也太会了吧。”
“在数学里,函数突变通常指的是不连续点,或者是剧烈的变化。他这话的意思是:现在的心像一条平稳的直线,波澜不惊。直到遇到一个人,你的心就会‘突变’——也就是心动啦!”
“连起来翻译一下就是:“我现在是单身狗,因为还没遇到那个能让我心动的人。”
任意最后补了一刀,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月月,这绝对是霍驹说的吧!除了他那个数学系的“变态”,谁会用这种方式说话啊?”
席挽月看着屏幕上的翻译,感觉智商再一次被碾压。
原来霍驹第一次说“我现在的感情状态非常稳定,稳定到…… 连个波动都没有,就像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霍驹用这种“数学方式”定义表示“单身”,现在她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生气,反而隐隐有一丝…… 开心?
是因为,那个“能让函数值发生突变”的人,在潜意识里,她希望是自己?
跟任意聊完后,席挽月把手机扔到一边,钻进被窝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一晚,席挽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只有一片浩瀚的星空。
她站在一条笔直的函数图像上,周围是无数条交错的线。忽然,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夜空,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在那条直线上点了一下。
瞬间,原本平稳的直线开始剧烈波动,变成了一条起伏跌宕的正弦曲线,最后汇聚成一颗巨大的爱心。
霍驹站在爱心中央,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欠揍又温柔的笑:
“席挽月,你的函数值,突变了吗?”
席挽月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依然挂着那个甜甜的笑。但是听着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一丝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