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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春末的头渐渐毒辣起来,青水村的村民们大多都在村前地势平坦的水田里弯腰秧,忙得热火朝天。

而在村尾那座气派的青砖大院后头,一堵高高的院墙将陆家那二十五亩荒坡与外界隔绝开来。

墙内,一场属于三个半大孩子的“移山”之战,正无声而惨烈地进行着。

“叮!当!”

生锈的锄头狠狠砸在坚硬的黄土上,溅起一串火星。

九岁半的陆长平光着膀子,瘦削的脊背在烈下晒得发红脱皮。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锄柄,用力往上一撬,将一块拳头大的顽石从土里生生抠了出来。

“阿洵,把石头搬走!半夏,当心脚底下的刺藤!”陆长平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瞬间就被涸的土地吸了。

八岁的阿洵和六岁的半夏,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小工蚁,戴着陆长平用破布缝制的简易手套,一趟趟地将挖出来的碎石和砍断的荆棘搬到荒坡边缘。

两个孩子的手掌上早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但谁也没有喊一声疼。

二十五亩荒地,对成年壮汉来说都是个大工程,更何况是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孤儿。

可是,他们不敢雇人。那五百斤番薯种块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底牌,若是让村里那些眼红的村民或是心怀不轨的恶霸看到了,必定会生出无数事端。

他们只能关起门来,像蚂蚁啃骨头一样,一寸一寸地垦这片荒地。

“大哥,我搬不动了……”半夏拖着一长满倒刺的粗壮荆棘,脚下一软,跌坐在滚烫的泥地上,小脸煞白。

阿洵赶紧扔下石头跑过去,心疼地拍掉妹妹身上的尘土:“半夏歇会儿,二哥来搬。”

陆长平柱着锄头,看着弟弟妹妹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心头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极品翡翠原石,那是四妹“变”出来的宝物。

他本想去镇上当了换钱雇人,但他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九岁孩童拿着这种绝世珍宝去当铺,绝对是去送命的。

“咱们再坚持坚持……等这片地种满了番薯,到了秋天,大哥保证让你们顿顿吃白面馍馍,再也不用挨饿受累!”陆长平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污,眼神坚毅得可怕。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棵唯一用来遮阴的歪脖子老槐树下,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音。

“哥!喝、水水!”

一岁半的陆鹤灵,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细棉布春衫,像个耀眼的小红灯笼,摇摇晃晃地踩着刚翻好的松软泥土,朝着陆长平他们走来。

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费力地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粗陶水壶,壶嘴里还往外溢着清凉的井水。

那水里,被她悄悄掺入了一大滴纯净的【灵泉水】。

陆长平吓了一跳,赶紧扔下锄头大步迎上去,一把接过水壶,顺势将满头大汗的妹妹抱了起来。

“四妹乖,地里石头多,怎么自己走过来了?小心摔着。”

“不、不摔!哥,喝!”陆鹤灵伸出沾了点泥巴的小手,心疼地摸了摸陆长平晒脱皮的肩膀,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哥哥姐姐们太拼命了,这半个多月来,他们几乎是从天不亮到天黑。

要不是她每天在水缸里掺灵泉水,这三个小身板早就累垮了。

陆长平被妹妹乖巧的模样暖得心都要化了。他拔开木塞,仰起头灌了一大口水。

清凉的井水滑入喉咙,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甘甜。

几乎是瞬间,那股清流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息游走全身,酸痛的肌肉得到了极大的舒缓,肺里辣的感觉也被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重新充满了无穷的力气。

“这井水……怎么比平时还要解乏?”陆长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把水壶递给阿洵和半夏,“阿洵,半夏,快喝!喝了就不累了!”

阿洵和半夏一人灌了几口,也立刻像霜打的茄子重新焕发了生机,纷纷惊奇地跳了起来。

“四妹端来的水就是不一样!肯定是四妹给咱们施了仙法!”阿洵笃定地说道。

陆鹤灵在陆长平怀里“咯咯”直笑,深藏功与名。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三兄妹仿佛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他们按照羊皮图纸上的堆肥之法,将平时收集的草木灰和厨余垃圾沤成的黑土,一勺一勺地填进挖好的土坑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切好、带着芽眼的番薯种块埋进去。

为了提高成活率,陆鹤灵更是找准机会,趁哥哥们不注意,用小手抓着水瓢,将掺了大量灵泉水的水滴洒在每一处播种的泥土上。

子一天天过去,春末的微风渐渐染上了初夏的燥热。

村里的水田已经满了绿油油的秧苗,村民们偶尔路过村尾,看着那高高的青砖院墙后头始终大门紧闭,忍不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陆家几个小叫花子,怕不是把卖人参的钱全拿来盖那院子了!

这都初夏了,也没见他们去买块水田种庄稼,就成天窝在那破荒坡里不知道捣鼓啥!”

王大牛的媳妇张氏嗑着瓜子,语气里满是酸味和幸灾乐祸。

“我前两天爬到半山腰砍柴,远远瞄了一眼。那陆长平领着他弟妹,在荒坡上刨坑埋树呢!哈哈哈,那破石头地能长出啥来?我看啊,到了秋天,他们这几个小崽子就得饿死在那大瓦房里!”一个闲汉大笑着嘲讽。

“就是,人傻钱多!买那二十五亩荒地,纯粹是拿银子打水漂!”

村民们的冷嘲热讽,隔着院墙隐隐约约传进陆长平的耳朵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个多月后。

一场酣畅淋漓的初夏暴雨,席卷了青水村。

当雨过天晴,炽热的阳光再次洒满大地时,那片原本被村民们嘲笑、认为是“废土”的二十五亩荒坡上,发生了一场堪称奇迹的蜕变。

那些被埋进土里的紫红色种块,在灵泉水的滋养和堆肥的催化下,如同苏醒的绿色怪兽,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生长!

粗壮的藤蔓在地表上肆意蔓延、交织,宽大厚实的翠绿色叶片,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小伞,贪婪地吸收着阳光。

不过短短个把月的时间,那片原本光秃秃、满是碎石的荒坡,竟被一层厚厚实实、绿得发黑的“绿浪”彻底覆盖!

微风吹过,二十五亩绿油油的番薯藤如同一片绿色的汪洋,生机勃勃,震撼人心!

这天清晨,王里正背着手在村里巡视,溜达着走到了村尾。

他本想隔着院墙听听陆家几个孤儿饿得哭爹喊娘的动静,却在不经意间抬起头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这……这……这怎么可能?!”

王里正瞪大了浑浊的老眼,嘴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进了泥水洼里。

在那高高的青砖院墙后头,那片他断言“种粟米都不长苗”的贫瘠荒坡上,竟然长满了连他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都没见过、却茂盛得吓人的绿色庄稼!

那绿油油的一大片,长势之凶猛,简直比村里最肥沃的水田里种出的秧苗还要喜人百倍!

陆家那几个小叫花子,到底在这荒地里种出了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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