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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容寂尘从书房回来时夜已经深了,他方才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案上的折子批了大半,墨痕犹新,可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从书房回来时他已在书房里的沐室沐了浴。

这是他的习惯,若是处置公务晚了,便不回正房的浴房免得水声吵到她。

他的小夫人睡觉浅,有一回他半夜起身,不过是衣料窸窣的声响,便见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着“夫君”往他枕头上摸。

他当时站在床前,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此刻他沐浴完换了一身月白的寝衣,衣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精瘦而结实的膛。

墨发半湿披散在肩后,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衣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容寂尘小心翼翼的推开卧房的门,屋里只燃着一盏灯,是床头的那盏小铜灯,灯火如豆,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床榻周围方寸之地,而床榻上帷幔已经放下来,半透明的绡纱将床内的光景遮得影影绰绰。

扫了一眼就看见被褥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的小夫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那张小脸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乌发铺散在月白的枕面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望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容寂尘脚步微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床板微微下沉发出一声轻响。

“意意?”他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低沉与慵懒,“怎么还没睡?”

温意意没有回答,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下巴缩进被沿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额头。

那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下,又飞快的移开,耳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可疑的红。

她这反应让容寂尘觉得有些奇怪,他的小夫人平里虽不算话多,但在他面前向来是藏不住事的。

高兴了就扑上来搂他的脖子,不高兴了就撅着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何曾有过这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把自己裹成一个茧的?

“意意。”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分疑惑,“可是不舒服?”

被子里的人摇了摇头,幅度很小,鬓边的碎发蹭着枕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容寂尘微微眯了眯眼,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拱起的肩头,掌心下感受到她的身体绷得很紧。

“那你这是做什么?”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方才在书房积攒的沉郁被眼前这幅古怪的画面冲淡了些许,“裹成这样也不怕闷着。”

他说着,手指勾住了被沿,想要把被子往下拉一拉。

“别!”

温意意的手立刻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被沿,她的手指纤细,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死死的捏着被子不放。

更加不对劲了。

容寂尘挑眉低头朝人看去,见她整张脸都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连脖子都泛着薄薄的粉色。

那双杏眼水汪汪的像是含了一汪泉,目光躲闪着,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

容寂尘沉默了一瞬,心中那股疑惑愈发浓重,他想起自己进门前隐约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像是衣料窸窣的声音,当时他没在意,如今想来……

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意意,”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耐心哄劝的意味,“把手松开,让为夫看看。”

温意意咬着下唇,摇头。

这回容寂尘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伸手将连人带被子的小夫人整个捞进了怀里,温意意“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被子,可她哪有力气跟容寂尘抗衡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剥开了被子的边缘。

“夫君!”温意意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你、你先别……”

她话方出口容寂尘的手指便顿住了,因为被子剥开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滑腻的肌肤。

不是寝衣的料子,也不是中衣的绸缎,而是皮肤。

他的目光落下去,就见被子的缝隙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再往上是一片若隐若现的……

眼前的一幕让容寂尘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猛地将被子又拉开了一些。

只见温意意穿着一件……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料子轻薄得近乎透明,是极淡的绯色,像暮春时节的桃花汁子染在蝉翼上,细细的带子绕过她圆润的肩头,在背后打了个小巧的结,领口开得极低,低到他能看见那两弯柔软的弧度被薄薄的布料裹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衣料堪堪垂到腿,下面便什么也没有了,两条白生生的腿并拢着,膝盖微微内扣,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十个指甲盖像十片小小的贝壳。

容寂尘感觉自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屋内的空气似乎忽然变得稀薄了。

温意意在他陡然深沉的目光下,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羞得几乎要冒烟。

她方才在紫儿的帮助下换上这身……这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无数次。

紫儿说,“夫人放心,大人看了保管什么烦恼都忘了。”

她信了,可现在……

现在容寂尘那双幽深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像是带了实质的烫,从她的锁骨一路烧到小腹,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你……”容寂尘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你穿的什么?”

闻言温意意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可她没有被子了,被子已经被容寂尘剥开堆在床榻内侧,她身上只剩下那几片薄得可怜的绯色布料。

她想往后缩,可腰上还搭着容寂尘的手,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紧,掌心滚烫,贴在她的腰侧,烫得她浑身发软。

“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睛死死地闭着,睫毛颤抖得像两只受惊的蝶,“我想……”

她说不下去了,容寂尘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此刻红着一张脸,身上穿着一件几乎不能称之为“衣裳”的东西,坐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像是被猎人堵在陷阱里的小狐狸。

他的目光暗了暗,隐忍的情绪让他青筋暴起,他正欲说些什么,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温意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然后她手脚并用地朝他爬了过来,她的动作笨拙而急切,膝盖在柔软的床褥上压出浅浅的印子,那件绯色的薄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衣摆下沿扫过他的手指,像一片羽毛。

她攀上他的肩膀,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搭在他的颈侧,整个人像一只小猫一样爬进了他的怀里。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是晚间沐浴时用的花露此刻被体温蒸腾着,丝丝缕缕的钻进他的鼻腔,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属于少女的柔软气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容寂尘僵住了,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她的腰太细,她的背太薄,她身上每一寸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等着他坠入。

他从没这么不知所措过。

此刻温意意跪坐在他腿上,仰起脸看他,那双杏眼里盛着水光,还有羞怯和紧张,可在那所有的情绪之下,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心疼。

“夫君~”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沙哑,“我哄哄你,好不好?”

此话让容寂尘的瞳孔微微收缩,温意意没有得到回应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下颌处微微冒出的青茬,有一点扎手,她却不躲反而轻轻地摸了摸。

“夫君不要不开心了,”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可好?”

她说“可好”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不自知的娇憨,真是可爱又诱人。

容寂尘闭了闭眼,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褥,指节泛白。

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他的小夫人大约不知道,她此刻这副模样有多要命。

绯色的薄衣,的肌肤以及攀在他身上的柔软身体,仰起脸时那截纤细的脖颈,还有那双装满了他倒影的眼睛,每一个都是将他理智碾碎的刀。

可她说的那句话,比这所有的加起来都要致命。

“我哄哄你。”

没想到他平里多说一句亲密话都要红半天脸的姑娘,今夜竟然穿了这样一身笨拙的爬到他身上,用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勇气,对他说,“我哄哄你”。

这让他如何受得住?

就在这时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簇暗火,幽深而滚烫,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描摹她的眉眼。

“意意。”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低沉得几乎是从腔里震出来的,“你说……哄我?”

温意意用力点了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容寂尘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终于落在她的腰上。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她细密的颤抖,那是她在是紧张的,却也是信任的。

小姑娘没有躲,反而更往他怀里靠了靠,那截细腰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真是为了哄为夫?”他嗓音压得极低问,像是在忍耐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意意咬着下唇,点头。

那个“嗯”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却重得像一座山。

容寂尘看了她许久,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里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带着滚烫温度的笑。

笑意漫过他的眉眼,漫过他的嘴角,将他眉间最后一丝沉郁都融化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深夜里忽然被点燃的星。

他的小夫人。

他的意意。

“意意。”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你可知道……”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因为下一瞬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扑倒在了床榻上。

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帷幔被带起的风拂动,铜灯的火苗摇晃了一下,光影在绡纱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

温意意被他压在身下,墨发铺散开来,像一匹上好的黑缎,那件绯色的薄衣在方才的动作中被蹭得更加凌乱,细细的带子滑下了肩头,露出一片莹白的肩颈。

她仰面看着他,杏眼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株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花。

容寂尘撑在她上方,双臂支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墨发垂落下来,发尾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松木沐浴后的清香。

呼吸有些重,膛起伏的幅度比平里大了许多,温意意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唇,灼热而急促。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向下,最后落在那片绯色布料包裹着的柔软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可温意意还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像是带着火种,落在哪里,哪里便燃起一片燎原的火。

她紧张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男人的眼神暗沉沉的,像是深冬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涌动着暗流,他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被欲望烧灼过的粗糙。

“既然是来哄为夫的……”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便……哄到底。”

他的手指勾住了那已经滑落的细带,指腹摩挲过她圆润的肩头,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温意意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可她最终轻轻的,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帷幔落了下来,铜灯的火苗又摇晃了一下,然后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捻灭了。

黑暗中,只余衣料窸窣的声响,交错的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

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传出来。

“意意,为夫很开心。”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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