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黛色眉眼间一时交织出万千情绪,有紧张、懊悔,担忧和强制镇定,让顾京墨不由看怔了。
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种情绪?
灵动地……激发食欲。
他握着咖啡杯的修长指节微曲,突兀喉结轻轻滚动。
苏枝意在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之后,几乎是孤注一掷地问,“你想怎么样?”
得到的答案却万万没想到。
顾京墨松开咖啡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想和你在一起。”
“啊?”
“居住。”
苏枝意:“……”说话不要大喘气啊,可是,在一起居住也很奇怪啊?
“为什么?”
“因为……”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眸,鸦羽密睫打落在冷玉似的皮肤上,遮住了所有神采。
“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工作也刚刚失去了,现在关系最亲密的人,就是你。”
什么?
苏枝意讶然之际,就见他内勾外翘的眼尾微微泛起红迹,里面晃动着近乎乞求的光芒,低低沙哑语气,也怜人极了。
“你可以收留我吗?”
她几乎是瞬间就被这句话击中了。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此时的他,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毛茸茸,漂亮小狗,一个劲儿地蹭你裤角,可怜兮兮求你带它回家。
“可是……可是你有身份信息吗?”
“有。”
欧阳逸风为他准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苏枝意张了张嘴,基于自己居然强上了一个身世如此可怜之人的禽兽行为和心底一闪而过的感同身受怜悯,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上当了。
顾京墨慢慢端起咖啡杯,不着痕迹遮住唇角翘起的一抹极轻弧度。
“就是……”等她反应过来,想再说点什么时,就听他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
反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
做错事情,本来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已经比报警、被曝光丑闻要好上一千、一万倍了。
“你想什么时候?”
“今晚。”
“这么快?”
“我等不及了。”
男人尚未褪去红迹的湿漉漉眼底,一闪而逝过浓郁的侵略感,让苏枝意不由怔住,错觉似的,“怎么了?”
“房东催租。”
“……好吧。”她正色,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我叫苏枝意,你呢?”
“墨。”
“MO?就一个字?”
“嗯。”
苏枝意想起,学生时代,大家会模仿偶像剧,给自己起单个酷酷的名字,譬如‘类’、‘修’、‘庭’等等,他这个MO也不遑多让。
再观察手、脸上的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细腻到找不出一条纹理、一丝瑕疵,简直令人嫉妒。
他应该年龄不大吧?
“那为了方便,以后我就叫你弟弟?”
‘弟弟’两个字一出,顾京墨神色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姐姐会和弟弟上……”
‘床’字还没出来,苏枝意就立马打断了,眉心尴尬地跳动。
“等等!”
从刚才她就发现了,他言词、反应直白地可怕,有种未经过人类社会训诫,不懂遵循一些制度规范的感觉。
他平时这样和别人交流,不会被打吗?
“那就叫阿MO,行吗?一个字,实在是太奇怪了。”
顾京墨从这个‘阿’中,品出了一丝亲昵的味道,点了点头。
其实,他更喜欢她在他身上叫亲爱的,或者……哥哥、宝贝地乱叫。
苏枝意:“对了,是什么MO啊?”
“墨枝(汁)的墨。”
他掀眸,别有意味地看着她。
“好的阿墨。”苏枝意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写上地址,递给他,“这是我在京郊的房子,你收拾好东西,就可以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