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后的社团面试，安排在教学楼一间空教室。
温知站在门外，攥着衣角，心里打鼓。她一个汉语言新生，没半点计算机基础，纯靠那天对沈言的喜欢就报了名，现在越等越慌。
前面的人陆续出来，有人轻松有人愁。直到里面喊出她的名字。
“温知。”
是沈言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教室前排只坐了两个人，沈言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报名表和笔。灯光落在他身上，比招新那天多了几分认真，却不显严肃。
旁边的副社长先开口：“温知是吧？汉语言大一的？为什么想报我们计算机社？”
温知指尖微紧，实话实说：“我……我其实不太懂计算机，但是想学点实用的，比如做PPT、剪视频、写点文案之类的。我文笔还行，应该能帮社团做宣传。”
她说得有点紧张，生怕被直接刷掉。
沈言一直安静听着，忽然抬眼看向她，笔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报名表：“没有基础也没关系，社团本来就是教的。你不怕跟不上？”
“我不怕，我可以多花时间。”温知立刻抬头，眼神很认真。
沈言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忽然轻笑了一下，提笔在表上勾了一下，声音清淡却笃定：
“不用紧张，你过了。”
温知一下子愣在原地：“……啊？”
“欢迎加入计算机社，”沈言把表收好，抬眼看向她，语气自然又温和，“明天第一次例会，记得来。”
她走出教室时，心脏还在乱跳。
上午天很蓝，风很轻，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走廊上洒下一片碎金。
温知抱着刚打印好的社团基本信息表，站在计算机社的活动室门口，指尖有点发紧。
这是她加入社团后的第一次正式例会。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她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的声音顿了顿。
“进。”
是沈言的声音。
温知推开门，活动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是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码界面。
沈言抬眼看到是她，指尖从键盘上移开，语气自然：“知知,来得挺早。”
温知愣了一下。
“沈学长好。”她小声打招呼，把表格递过去，“我来交社团信息表。”
沈言起身接过，目光扫过她工整的字迹，嘴角微扬：“汉语言的同学，字就是好看。”
温知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看着地面：“就……随便写写。”
“其他人还没来，你先坐。”沈言拉过一把椅子，又顺手从桌兜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第一次开例会，紧张？”
“有一点点。”她诚实点头，抱着矿泉水坐下，“我怕我什么都不会，拖大家后腿。”
沈言笑了笑，回到电脑前，把屏幕转过来一点，上面是他提前做好的社团活动安排，字体清晰，排版净。
“不用紧张，社团本来就是来学东西的。”他声音温和，“以后PPT、视频剪辑、基础修图，都会教。你们汉语言文笔好，之后活动策划、宣传文案，还得靠你们。”
温知抬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心轻轻一跳。
“我……我会努力的。”她认真地说。
沈言看着她眼里认真的光，点了点头，声音轻缓：“我相信你。”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其他社员陆续到了。
温知悄悄松了口气，又悄悄抬眼看向沈言。
阳光正好，桂香漫窗。
她忽然觉得，这个选得有点冲动的计算机社，好像会变得很有意思。
社团例会结束时，已经快到中午饭点。
其他人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离开，活动室里很快又只剩下温知和沈言两个人。她正低头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就听见沈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一起去食堂吗？刚好顺路。”
温知手一顿，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里。上午的阳光已经挪到窗边，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
她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小声应下：“好……好啊。”
两人走出活动室，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
两人并肩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铺成一条明亮的光带。温知抱着本子，指尖轻轻扣着封面，先小声开口：“今天开会……好多东西我都听不懂，会不会很麻烦你们？”
“不会。”沈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轻，“你记的笔记我刚才看见了，很认真。不懂的地方之后可以问我，我慢慢讲。”
温知心里一暖，抬头看他：“真的吗？我怕我问的问题太笨了。”
沈言轻笑一声：“能问出来，就不笨。你们汉语言平时是不是都要背很多东西？”
“嗯，要背文学史、古代汉语，还有好多诗词。”温知眼睛亮了点，难得多说了几句，“有时候背长篇的古文，背到头疼。不像你们，敲代码逻辑清楚就行。”
“各有各的难。”沈言脚步放缓，配合着她的速度，“代码写错一行，整个都跑不起来，也挺让人崩溃的。你们写东西、写文案多厉害，以后社团宣传、活动稿子，还得指望你。”
被他这么一夸，温知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会努力写好的，不拖后腿。”
“我相信。”
简单三个字，被他说得格外认真。
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食堂。饭菜香气混着人声扑面而来，沈言环顾一圈，很快找到一个靠窗的空位。
到了食堂，人已经不少。
沈言很自然地帮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先坐着，自己去打饭：“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西红柿炒鸡蛋菜花炒肉，谢谢。”
温知坐在位置上，指尖微微蜷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甜丝丝的。
没一会儿，沈言端着餐盘回来，刚把饭菜和一瓶养乐多放在她面前，身后就传来一声促狭的笑。
“哟——沈团长，可以啊。”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计算机社副社长端着盘子，一脸八卦地靠过来，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转：“例会结束不跟我们走，原来是陪我们新加入的小美女社员吃饭呢。”
温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低下头，耳朵尖都在发烫。
沈言无奈地瞥了副社长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点护着的意思：“别乱说，刚好顺路。”
“是是是，顺路。”副社长笑得意味深长，故意拖长语调，“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二人世界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识趣地挥挥手，溜之大吉。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氤氲。
温知低着头扒拉米饭，连抬头看沈言都不敢，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沈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咳了一声，把餐盘里的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声音放得更柔：
“别理他，社团里的人就爱开玩笑。快吃吧，菜要凉了。”
温知小声“嗯”了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弯。
窗外阳光正好，餐盘里热气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