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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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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被无限放大。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我脖颈处涌出,直接溅在了裴寂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上。

“孟听澜!!!”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扑下来。

我没有倒在冷冰冰的青石板上,而是坠入了他颤抖的怀抱。

裴寂的脸白得像个死人,他拼命用手去捂我脖子上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顺着他的指缝疯狂地往外溢。

“太医!叫太医!给孤叫太医啊!!!”

裴寂的声音劈了岔,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砸进我的颈窝,烫得惊人。

“听澜,听澜你别吓孤……你为何如此刚烈?孤只是……孤只是想让你服个软……”他慌乱地去亲吻我沾满鲜血的额头,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你撑住,孤这就带你回宫,孤把全太医院都叫来救你。岳父大人的案子孤重查,孤一定还你们孟家一个清白!你别闭眼,孤求求你别闭眼!”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滑稽。

回想七年前的上元灯节。

他替我挡下刺客的一剑,鲜血染红了白衣。

那时他也是这样抱着我,一边吐血一边温柔地安抚我:“澜儿别哭,只要能护你周全,裴寂万死不辞。”

曾经那个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少年郎,最终成了亲手屠尽我满门的刽子手。

我的视线开始涣散,冷意从四肢百骸蔓延。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口的衣襟,将他拉向我。

裴寂以为我要同他说话,急忙贴过耳朵。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气若游丝地在他耳畔吐出最后半句话。

“裴寂……我诅咒你……此生所求皆成空……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裴寂的瞳孔骤然震颤,仿佛被万箭穿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彻底碎裂,终于满意地松开了手。

闭上眼的瞬间,我的灵魂轻飘飘地抽离了这具残破的肉体。

“孟听澜——!”

裴寂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他死死抱着我的尸体,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随行的大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探了探我的颈动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娘娘她……薨了。”

裴寂反手一巴掌将那大夫抽飞了出去,双目赤红如厉鬼。

“滚!她没死!孤不许她死!”

他打横抱起我的尸身,像个疯子一样往东宫的方向狂奔,丝毫不顾及身上还在滴血。

白鹤吟站在台阶上,见裴寂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神一暗,立马捂住口,发出一声娇弱的痛呼。

“殿下……鹤吟心口好痛……”她软绵绵地倒向旁边的侍卫,试图引起裴寂的注意。

可这一次,裴寂的脚步连半刻停顿都没有。

甚至连白鹤吟身边的侍卫,都惊恐地看着发疯的太子,不敢出声提醒。

我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跟在裴寂身后飘回了东宫。

6

裴寂将我放在东宫正殿的软榻上。

他屏退了所有人,打来热水,亲手替我擦拭脸上的血污。

擦着擦着,他突然捂住脸,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握着我冰冷僵硬的手,一点点摩挲着我手背上因为常年替他熬药留下的烫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

“听澜,你起来啊……”

“你不是最骄傲了吗?你起来骂孤啊!你拿刀砍孤都行,你起来……”

他突然像发了狂一样,将桌上的药碗、茶盏通通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你凭什么就这么死了?你砸了孤的玉簪,了孤的孩子,现在又把你的命丢在孤面前,你想让孤一辈子良心难安是不是?”

他嘶吼着,像是一头被上绝路的困兽,却在看到我脖颈上那道狰狞的刀口时,所有的伪装轰然坍塌。

他颓然地跪在床榻边,将脸埋在我的掌心,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正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承安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惊恐。

“父王!父王快去看看白姨母!她流了好多血!她疼得在床上打滚!”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僵,从巨大的悲恸中被生生扯了出来。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承安,眼底的情绪冷得可怕。

“流血便叫太医,来找孤作甚!”

承安被裴寂这副吃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半年多来,只要白鹤吟咳嗽一声,裴寂都会扔下政务赶过去。如今听到她流血,竟然无动于衷?

“可是……可是白姨母说,是母妃的鬼魂在索命……”承安壮着胆子指着床榻上的我,突然尖叫起来,“母妃怎么了?她为什么一动不动?”

我飘在半空,懒得理会这个不孝子。

一阵强烈的意念波动从白鹤吟的偏院传来。

我心念一动,灵魂瞬间穿墙而过,来到了白鹤吟的房间。

此时的白鹤吟正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下半身的裙摆被鲜血染红。

太医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而白鹤吟的脑海里,正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机械音。

【蠢货!谁让你私自动用积分兑换伪造信件的!那镇国公府是男主后期的重要助力,你把他们全了,原书剧情已经彻底崩塌了!】

原来白鹤吟也是穿书的攻略者。

那谋逆的证据,都是她用系统道具伪造的!

白鹤吟疼得龇牙咧嘴,在脑海里疯狂怒吼:“我能怎么办!孟听澜那个贱人眼看就要完成死遁任务了,她一死,裴寂绝对会黑化!我必须抢在她死前,让裴寂亲手灭了她满门!只有这样,才能断绝裴寂对她所有的感情!”

“只要裴寂认定孟家谋逆,孟听澜就是罪妇!裴寂绝不会对一个罪妇心怀愧疚!”

【你简直蠢不可及!】系统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电流声,【你强行改变大纲剧情,引发了世界的排异反应!你这具身体正在遭受反噬,不仅这个假孕的肚子保不住,你随时可能被抹!】

“你快给我兑换止痛药!快想办法把剧情拉回来啊!”白鹤吟在床上绝望地尖叫。

【警告!能量不足,系统即将解绑……系统正在抽离……】

“不!你别走!你把道具给我留下!”

听到这番对话,我飘在半空中,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7

砰——!

偏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裴寂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滴水。

白鹤吟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下来,抱住裴寂的大腿。

“殿下!殿下救我!姐姐的鬼魂要害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裴寂低下头,看着满身是血的白鹤吟。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往的怜惜,只有无尽的森寒。

“孩子?”裴寂冷笑一声,

“太医说你伤了本终身不孕,这个孩子,你是怎么怀上的?”

白鹤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裴寂:“殿下,您在说什么……这是您的骨肉啊!”

“孤的骨肉?”裴寂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将她的骨头捏碎,“孤昨夜翻了太医院的脉案,你本没有滑胎的迹象!半年前那碗红花,是你自己喝下去,用来诬陷听澜的苦肉计!”

白鹤吟浑身一颤,眼神疯狂闪躲。

“不……不是的殿下,您怎么能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

“还有你这几的吐血!”裴寂猛地甩开她,将一张药方砸在她脸上,“孤查过你的药渣,你在听澜的心头血里,自己加了催吐的毒药!你一步步孤重罚她,孤厌弃她!”

原来,裴寂什么都查清楚了。

只可惜,太晚了。

我的尸体已经凉透了,他的深情,比草还贱。

承安站在门外,听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平里最敬爱的“白姨母”,声音颤抖。

“所以……是你陷害了我母妃?”

白鹤吟见事情败露,索性不再装了。她捂着肚子,惨然一笑。

“是又如何?她自己蠢,占着太子妃的位置不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更何况,真正死她的,是你啊太子殿下!”

白鹤吟指着裴寂,笑得歇斯底里:“是你她罚跪,是你取她的血,更是你亲自下令诛了镇国公府九族!那私造兵器的账本,若不是你存了削藩的心思,怎么会那么轻易就信了!”

裴寂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煞白。

承安尖叫一声,突然疯了一样跑出偏院。

他跑回正殿,扑通一声跪在我的尸首前,伸手想去抓我的衣服。

可他猛地想起我死前的眼神,手停在半空,吓得哇哇大哭。

“母妃……安儿错了……安儿以后再也不要别人的香囊了……安儿把长命锁找回来还不好?”

他伸手去摸怀里,却发现那块摔碎的长命锁,早被我装进了袖子里。

如今,那袖子已经被血污浸透,僵硬无比。

承安彻底崩溃了,他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8

我懒得再看这对父子的忏悔,只是静静地等着世界意志将我脱离。

白鹤吟失去了系统,彻底慌了神。

她被裴寂禁足在偏院,遭受噬心之痛的反噬。

可她还不死心,竟然妄图斩草除。

她花重金买通了几个亡命之徒,想要将在抄家时趁乱逃脱的镇国公府的老管家灭口。

就在老管家被刺的当晚。

裴寂带着禁军,将那几个亡命之徒和白鹤吟当场抓获。

刑堂内,阴森可怖。

白鹤吟的贴身嬷嬷被剥了层皮,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殿下饶命……老奴全招了!”

“半年来的香料、红花、心头血里的毒,全都是侧妃娘娘指使的……就连镇国公府那本私造兵器的账本,也是侧妃娘娘拿出一件法宝,凭空变出来的!”

“娘娘还让老奴去黑市买凶,要国公府的活口灭口啊!”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层层将裴寂的自尊和傲骨凌迟。

裴寂坐在太师椅上,眼底熬出了一片猩红。

他看着被锁在刑架上的白鹤吟,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为什么?”

他不明白。

他自以为救了一个可怜的庶妹,给了她无上的宠爱,甚至为了她,亲手死了自己最爱的妻子。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白鹤吟披头散发,疯狂地大笑出声。

“为什么?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啊!因为只要攻略下你,我就能拿到无尽的财富和生命!”

9

白鹤吟已经疯了,她将关于“系统”和“穿书”的一切和盘托出。

“孟听澜本来就是要死遁的!她的任务就是被你虐死!我不过是顺应天命,加快了她的进度而已!”

“裴寂,你装什么情深义重?如果不是你心里早就对镇国公府的兵权有了猜忌,你会连查都不查就灭了她满门吗?”

“还有你那好儿子,我不过随口挑拨两句,他就把自己的亲娘当成了仇人!你们父子俩,才是真正的人凶手!”

“你们骨子里就是自私又凉薄的畜生!”

白鹤吟的话,字字诛心。

裴寂猛地站起身,拔出旁边的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白鹤吟的嘴上。

惨叫声在大牢里回荡。

裴寂彻底疯魔了。

他没有白鹤吟,而是命人打断了她的手脚,割了她的舌头,将她做成了人彘,锁在了东宫最阴暗的地窖里,夜折磨,问她怎么才能让系统起死回生。

他想要时光倒流。

他甚至在金銮殿上,着皇帝下了罪己诏,为镇国公府。

长子承安因为受不了,整抱着那堆碎玉发呆,最后变成了一个痴傻的小疯子。

三年后。

我坐在现代的公寓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听着系统向我汇报后续。

【宿主,男主裴寂已经彻底黑化,他找到了祭祀禁术,试图献祭全城的百姓来打破世界次元壁找到你。】

系统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世界快要崩塌了,你要不要回去安抚一下他?哪怕只是一句话?】

我吸了一口冰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那么想见我。”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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