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粗茶淡饭,深居简出。
阿兰则靠着做些针线活,勉强维持着我们的生计。
子清苦,但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了王府的勾心斗角,没有了萧天奕的虚伪薄情。
我只需要守护好我的孩子,等待他平安降生。
然而,天不遂人愿。
或许是逃亡路上的颠簸和惊吓,动了胎气。
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我发动了。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仿佛要将这间破屋子彻底摧毁。
我躺在床上,腹痛如绞,汗水湿透了衣衫。
阿兰请来的稳婆,看了一眼我的情况,连连摇头。
“胎位不正,怕是要难产啊!”
阿兰急得快哭了,跪在地上求她。
“婆婆,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夫人和孩子!”
稳婆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
生产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艰难百倍。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撕裂了。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拉扯。
每一次宫缩,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我不能死。
我死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我的大仇,谁来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啼哭,在屋子里响起。
是个男孩。
我终于,还是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想要看看他。
可我看到的,是稳婆和阿兰凝重的脸色。
“夫人,小公子他……他先天不足,身子太弱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孩子生下来后,就一直病着。
整整夜地哭,小脸烧得通红。
我抱着他,感觉像是抱着一团火。
我倾尽所有,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贵的药。
我变卖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放下尊严,去给大户人家洗衣缝补,只为给他换一碗救命的汤药。
可他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终于,在一个清晨。
我怀里的那团小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
我抱着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从清晨,到黄昏。
阿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您哭出来吧,您别这样,奴婢害怕……”
哭?
我为什么要哭?
我的眼泪,早在前世,就已经流了。
这个孩子,是我和萧天奕之间,最后一丝血脉的联系。
如今,这联系,断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也好。
从今往后,我沈云舒,与他萧天奕,再无瓜葛。
只有血海深仇。
我抱着孩子冰冷的尸体,走出了屋子。
阿兰跟在我身后,泣不成声。
我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亲手挖了一个坑。
将他小小的身体,放了进去。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因为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充满肮脏和背叛的人世。
我一铲一铲地,将土填平。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对阿兰说。
“去,给我找一身男装来。”
阿兰愣住了。
“娘娘?”
我的目光,望向雁门关高耸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