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通,周蕊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再也没有了平的温柔和甜美。
“我想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清楚!是林菲!是她看上了你的扣子,偷偷换走的!”
“她为了脱罪,所以才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周蕊语速极快,仿佛早已排练好了这套说辞,
“我借给你包的时候是什么样,还给你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我本不知道什么换扣子的事!”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你怎么解释,你用五百块钱,把我的定制扣卖给了她?聊天记录可是白纸黑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显然,她没想到林菲会把证据给我。
过了几秒,周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哭腔:
“我是被她骗了!”
“她跟我说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高仿扣,想跟我换着玩几天,还给了我五百块钱当押金。”
“我以为过几天她就会还给我,我没想到她存的是这种心思!”
“清禾,我真的是被她利用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个故事编得比上一个要高明得多。她将自己从主犯,摘成了一个愚蠢的、被蒙骗的从犯。
可惜,漏洞百出。
“周蕊,你觉得我会信吗?”我反问,
“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伴娘,你会放心把价值不菲的配件借给她换着玩?”
“你手头紧到需要这五百块钱的押金?”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她的谎言上。
“我……”周蕊语塞了,她大概没想到我如此冷静,本不吃她“卖惨”那一套。
“还有包里的红酒渍和粉底液,”我继续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别告诉我,那也是林菲弄的。”
“那就是个意外!”周蕊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婚礼那天人那么多,磕磕碰碰很正常!”
“我当时没发现,可能就是不小心溅上去了一点点!”
“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污渍而已,你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
“沈清禾,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这么斤斤计较!”
她开始倒打一耙,将一切归咎于我的“小气”和“计较”。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了,道德绑架。
“周蕊,我们认识很多年,我也没想到,你会偷我的东西,还把它卖掉。”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我定制扣的原装配件,按照专柜的零售价格,赔偿给我。”
“C家官网写得很清楚,特殊定制配件的补购价是八千八。”
“包是皮质永久性损伤,无法修复,要么折价赔偿,要么原价赔偿我一个新包。”
“你疯了!”周蕊尖叫起来,
“你一个破包,一个破扣子,加起来要我赔好几万?你怎么不去抢!”
“这是专柜的价格,有据可查。或者我们走第二个选择。”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报警。罪,金额过万,够立案了。”
“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
“你那个当公务员的爸爸,会不会喜欢看到自己女儿的档案上,留下这么光彩的一笔?”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周蕊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