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问题？”
是周建业不耐烦的声音。
“合同签了，字也按了，他拿什么跟我们斗？”
“可是我总觉得心慌……”
“行了！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我已经找人去‘劝’过他了，他女儿不是快小升初了吗？他要是再乱说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到时候，他不但什么都拿不回去，连女儿都保不住！”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里面的信息，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明白。
他们不仅夺走了我父亲的公司，还用我来威胁他。
这才是压垮我父亲的，最后一稻草。
这段录音，成了对周家道德审判的最终判决。
他们彻底身败名裂。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他们租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每天出门，都要面对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许凤琴受不了这种落差，据说精神出了问题，整天在家里胡言乱语。
而周文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周总，现在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据说有人看到他，在工地上搬砖。
满身尘土，一脸麻木。
我没有再去关注他们的消息。
因为他们，已经不配再占用我任何的时间和精力。
我去了城外的陵园。
父亲的墓碑前，摆着一束他最喜欢的白色雏菊。
照片上的他，依然是那么温和，那么儒雅。
我把那段录音，用手机轻轻地播放出来。
“爸，你听到了吗？”
“害你的人，都遭到了。”
“他们现在一无所有，活得比谁都痛苦。”
“你可以安息了。”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
仿佛是父亲温柔的叹息。
着墓碑，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十五年的仇恨，十五年的隐忍。
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抬头望向天空。
一颗启明星，在湛蓝的暮色中，悄然亮起。
很亮，很亮。
07
我为我的新公司，选了一个新的名字。
启明星。
不是为了怀旧，也不是为了伤感。
而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一切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
林涛成为了我的副手。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能。
公司的选址，注册，初创团队的搭建。
所有繁杂的事务，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很多华诚的老员工，那些真正有才华的工程师，都接到了我的邀请。
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追随我。
我们曾经一起为了“天穹”，奋战过无数个夜。
他们信的，是我的技术，是我这个人。
而不是华诚那个早已腐朽的空壳。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周家那两个人，会像垃圾一样，被扫进历史的尘埃里。
从此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但我低估了周文昊的。
那天，我刚和团队开完会，走出办公楼。
就在门口的台阶下，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文昊。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
身上的衣服又旧又脏，沾着些许白色的灰渍。
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胡子拉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