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雷声,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一架通体黑色的私人直升机撕开夜色,精准降落在院外那片空地上。
巨大的风浪掀翻了桌上的塑料碗筷,清水白菜洒了一地。
我拉紧风衣外套,朝着直升机走去。
“姜锦意!你给我回来!”
“你以为搞这种排场就能我认输吗!”
顾霆的咆哮声在螺旋桨的轰鸣中显得微弱又滑稽。
我踩着直升机的踏板跨进机舱,顺手关上了舱门。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机舱里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姜总,游艇已备好,香槟已冰好。”
“另外,您要的那份东西,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期待待会儿的碰面……贺敬之。”
我按下锁屏键,看着窗外豆大的雨点砸向那个破烂的大棚。
海浪拍打着游艇的船舷。
“姜锦意!你行!租个破直升机跑到我面前作秀是吧!”
电话那头,顾霆的吼声夹着雷雨,背景全是漏水砸塑料盆的动静。
我端着高脚杯,晃了晃里面的红酒。
“就为了我服软,你可真下血本!”
顾霆的声音因为信号差断断续续。
“安安就算安排得简陋了点,那也是替公司省钱!”
“你心怎么这么狭隘!”
背景里几个女员工在尖叫,漏水的屋顶浇透了床铺。
“我告诉你姜锦意,你再闹,我真不哄你了!”
“立刻给我安排车来接……”
我看了一眼窗外。
乌云压到海面上,狂风卷着浪头往上翻。
游艇舱内恒温舒适,爵士乐从壁挂音箱里流出来。
我抿了口红酒,按下挂断键,顺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贺总正翻着手里那份附带专利证书的文件。
“姜总这招釜底抽薪,净利落。”
他把文件合上,推到玻璃桌中心。
我放下酒杯,拿过桌上的签字笔。
“贺总投的是实打实的核心技术,不是跟他们去深山沟里受罪。”
贺总端起香槟笑了声,另一份加盖公章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三千万独立协议。”
“从现在起,这跟顾霆那个空壳公司没半点关系。”
“底层资产全盘归你。”
我在尾页签下名字,推了回去。
雨点密集地砸在全景玻璃上,墙上的壁挂电视正在播紧急气象新闻。
主持人语速飞快:“受强对流天气影响,南部深山区突发山洪,进山唯一的公路已被泥石流完全冲毁。”
“密集雷击导致方圆二十公里通讯基站全面瘫痪,信号断绝。”
“救援队伍最快需三天后才能强行清障进入。”
我盯着屏幕上的山区地貌图。
林安安极力吹捧的那个原生态农家乐,就在地图最深处的盲区。
方圆十几里连个能避险的砖瓦房都没有。
贺总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靠进椅背。
“那种连正经公路都没修通的野沟,这种天气进去就是死局。”
我转着手里的笔。
林安安选那地方,唯一的理由就是人均九十九块。
那几间临时搭的破棚子,连张净的床板都找不出来。
我拿起平板,调出车载监控云端的最后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