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婆婆，就坐在旁边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嘴里还在说：“轩轩真厉害，真有劲儿！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再按一会儿，让妹好好喝几口水，她就知道听话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我冲过去，一脚踹在轩轩身上，八岁的孩子哪里经得住我这一脚，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摔在泥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紧接着我一脚踹向婆婆坐的藤椅，藤椅翻了，婆婆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念念！念念！”我扑进水塘里，水没过了我的膝盖，冰凉的泥水灌进我的鞋子里，我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把念念从水里捞起来。
她浑身湿透，脸色发紫，嘴唇乌青，眼睛紧紧闭着，呛了好几口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一大摊水，半天喘不上来气，我抱着她，手都在抖，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这时候屋里的人全跑出来了。
陈宇第一个冲过来，我以为他是来看念念的，结果他看了一眼念念，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吼道：“沈清晏你疯了？你踹我妈？你踹我侄子？”
大哥陈刚跑过去把轩轩抱起来，轩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刚心疼得脸都扭曲了，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沈清晏你他妈有病吧？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嫂子王芳尖叫着扑过去看轩轩，然后抬头冲我喊：“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公公扶着婆婆从地上起来，婆婆的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她捂着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造孽啊！娶了个什么媳妇回来啊！打婆婆啊！打孙子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我抱着还在咳嗽的念念，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她把念念的头往水塘里按！你儿子把我女儿往水塘里按！你们没看见吗？婆婆在旁边看着还夸他！这是在人你们知不知道！”
“小孩子闹着玩呢！你至于吗？”陈宇甩开我的胳膊，指着我的鼻子，“你看看你把我妈踹成什么样了？我妈多大年纪了你踹她？你还是人吗？”
“闹着玩？”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女儿差点被淹死，你跟我说是闹着玩？”
“又没淹死！”陈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孩子玩水而已，你这么大反应什么？轩轩才八岁，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再说了，一个水塘能淹死人？你就是小题大做！”
我盯着陈宇看了三秒钟，这个男人，我的丈夫，我女儿的亲生父亲，在女儿差点被淹死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指责我踹了他妈，第二句话是说“又没淹死”。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留恋，彻底死了。
4
婆婆被公公扶起来后，缓过劲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沈清晏！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你别想走出这个村！我告诉你，我在这个村住了三十年，我喊一嗓子，全村人都能出来给我作证！你今天打老人打孩子，走到哪儿都是你没理！”
大哥陈刚把轩轩放在地上，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一米八几的个子，两百多斤的体重，像一堵墙一样堵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人：“沈清晏，你听好了，你今天打了我妈打了我儿子，这事没完，要么你拿出一千万当精神损失费，要么你跪下给我妈和我儿子磕头道歉，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