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跟他的人一样,净、清冷。
“这是我们的家,”他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我脚边,“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
我愣住了:“收拾……房间?”
他指了指主卧旁边的那间次卧:“我们虽然结婚了,但毕竟刚认识,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彼此适应。你暂时先住这间次卧,可以吗?”
他的眼神在询问我的意见,语气体贴周到,无可挑剔。
可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却要分房睡。
这算什么?
合租室友吗?
但我能说什么呢?
我有什么资格反对呢?
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因为同样被催婚而达成“”的陌生人。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绅士风度的体现。
“可以,”我听到自己巴巴的声音,“谢谢你。”
“不客气,”他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那间即将属于我的次卧,声音从里面传来,“里面有独立的卫浴,生活用品我都准备了新的。你看看还缺什么,下午我陪你去买。”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房间里忙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十年了。
我曾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相敬如“冰”的开始。
2.
晚上,我躺在次卧柔软的大床上,辗转难眠。
隔壁主卧静悄悄的,一丝声音都没有。
我和傅时砚,明明只隔着一堵墙,却像是隔着十年的漫长时光。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我置顶了十年,却从未发过一条消息的对话框。
他的头像是深蓝色的夜空,十年没换过。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一条孤零零的横线。
他似乎并不喜欢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生活。
这让我唯一能够窥探他的渠道,也断了。
我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吵醒的。
是Coldplay的《Yellow》。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首歌!
这是我高中时最喜欢的一首歌,那时候学校广播站每天中午都会放。
我坐在傅时砚的前排,每次听到这首歌,都会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
有一次,我回头交作业,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时的他,清俊又安静,坐在窗边,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见我看过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耳却悄悄红了。
从那以后,我再哼这首歌,就总觉得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现在,这首承载了我整个少女时代心事的歌,竟然成了他的手机闹铃。
是巧合吗?
还是说……
我心里一个咯噔,掀开被子就冲了出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主卧的门开着,里面的音乐声还在继续。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到傅时砚正站在衣柜前,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扣着白衬衫的扣子。
他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衬衫被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