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
我重新戴好帷帽,准备下车。
“等等。”
裴景之忽然又叫住了我。
我回头。
“侯爷还有事?”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嫁给我,便是我裴景之的人。”
“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我坐在回府的马车里,紧紧握着那块冰凉的玉佩。
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是为顾言尘,而是为了那个在绝境中,为自己出一条血路的沈清宁。
顾言尘,你的好戏,该开场了。
04
回到府中,我将那块玄色龙纹玉佩贴身收好。
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我,这不是一场梦。
我的人生,从今夜起,已然转向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
接下来的子,我过得波澜不惊。
仿佛顾言尘那番话,那桩交易,都从未发生过。
我照常与母亲商议着嫁妆的细节,亲手绣着嫁衣上的并蒂莲。
我对外的表现,是一个沉浸在待嫁喜悦中,又因未婚夫的“情深义重”而略带一丝忧愁的女子。
沈府上下,除了云溪和我的父母,无人知晓内情。
顾言尘来看过我几次。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识大体”。
每次来,都会带一些时兴的小玩意儿,或是几本新出的诗集。
他坐在我的对面,温声细语地描绘着我们婚后的生活。
“清宁,委屈你了。”
“等我们成婚后,我会把婉柔接到城外别院去静养,绝不让她来打扰你。”
“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懂得担当的男人。
我只是低头抚着茶杯,浅浅地笑着。
“我都明白的。”
“你能信守承诺,如期娶我,我已心满意足。”
我的顺从,让他眼中的愧疚渐渐被一种理所当然的自得所取代。
他越来越安心。
也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
他开始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谈起温婉柔。
“婉柔今身子又不爽利了,大夫说需得以名贵药材温养。”
“唉,她从小就命苦,如今又为我受了这般罪。”
“清宁,你最是心善,后嫁过来,定要帮我好好照看她。”
我听着,应着,心中却在冷笑。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用我沈家的财力,去填他那个“妹妹”的窟窿了。
真好。
鱼儿,已经开始习惯我撒下的饵料了。
这一,我预料中的客人,终于上门了。
温婉柔是在一个午后,跟着顾言尘一起来的。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却水汪汪的,我见犹怜。
她一见到我,便要行大礼。
“婉柔见过沈姐姐。”
“姐姐的大恩大德,婉柔没齿难忘。”
我连忙扶住她,不让她拜下去。
“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顾言尘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就说,清宁最大度了。”
温婉柔顺势起身,一双含泪的眼眸看着我。
“姐姐,言尘哥哥为了我,竟……竟做出那等牺牲,是我对不住你。”
“若非我……你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