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沉了一下。
“将军府被抄之时,与家父遗物,一同被收入库中。”
我说完,便不再言语。
我相信,他懂我的意思。
证据,就在他的手里。
信与不信,只在他一念之间。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景珩的身上。
等待着他的决断。
这不仅是对一个计策的采纳。
更是对他之前,那桩“铁案”的态度。
如果他信了我。
就等于,他开始怀疑,自己亲手定下的,对我兄长的罪名。
良久。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叫嚣着要我的大臣。
而是对身边的禁军统领李威,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命令。
“传朕旨意!”
“八百里加急,传信王冲!”
“命他于鹰愁谷正东三里处,向下掘地三丈,寻找水源!”
“另,命云州守将陈远,即刻分兵一万,驰援雁门关!”
“再派一万,绕道黑风口,奇袭北蛮后方王庭!”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断。
兵部尚书张大人,脸色煞白。
“陛下,不可啊!”
“那黑风口地势险要,乃是死地,我军若是深入,岂不是自寻死路!”
萧景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张尚书。”
“你可知,黑风口的另一侧,是什么地方?”
张尚书愣住了,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萧景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轻蔑。
他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每一个人都听清。
“黑风口之后,是一片绵延百里的盐碱地。”
“寸草不生,人迹罕至。”
“北蛮以为是天然屏障,从未设防。”
“但穿过盐碱地,只需半路程,便可直抵北蛮王庭。”
“此计,名为‘围魏救赵’。”
“王庭遇袭,北蛮主力必然回防。”
“鹰愁谷之围,自解。”
我的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千层巨浪。
那些刚才还对我横眉冷对的大臣们,此刻都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我。
他们大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些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军事机密。
我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得知的。
他们不知道。
当年,我缠着父亲和兄长,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那些他们看不到的暗河,记不住的小路。
都是我儿时,在沙盘上,推演过无数遍的战场。
萧景珩看着我,眼神里,是再也无法掩饰的震惊。
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清的……欣赏。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李威,按朕说的,即刻去办!”
“遵旨!”
李威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殿内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可我知道,我心里,和萧景珩心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他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
御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没有批阅奏折,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