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怎么跟他父亲开口。
他在想,他父亲会不会同意。
他在想,如果他父亲不同意,他还有没有别的路。
我喝完咖啡,结了账,回去等。
等了三天,林博远打来电话,说,晚秋姐,我跟我爸说了,他……他想跟你见一面。
我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说,晚秋姐,你……你不会为难我爸吧?
我说,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来为难人的。
他说,好,那我安排一下时间。
我挂了电话,坐了一会儿。
林国梁要来见我了。
我二叔,那个拿着一箱水果坐在我家沙发上、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人,要来见我了。
我想了想,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接了,说,晚秋,怎么了?
我说,妈,我最近在跟博远谈一个,可能会见到二叔,你知道吗?
我妈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博远跟我说了,晚秋,你……你别为难他们。
我说,妈,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我。
她说,什么事?
我说,当年那套房子,你后悔吗?
她沉默了很久,说,后悔有什么用。
我说,我不是问有没有用,我是问你后不后悔。
她说,晚秋……
我说,妈,你告诉我。
她说,后悔。
就两个字,但我听见她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我说,好,我知道了,妈,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她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妈,你后悔了。
我知道你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