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9.5大火,安乐街的人少了很多,往里街头排长队的出租车现下也没有了。
“陆县长,你住哪?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夏清禾开车从云州市警察培训学校回到宁风县后,就直接到阿婆面馆吃饭了,车就停在不远处。
陆明川抬腕看了下手表,7:30,时间还早:“你忙吧,我随便转转。”
夏清禾见他那么说,道了再见,便去开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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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县长?”
夏清禾把车停到社区居委会门口,往巷子里走,刚进巷口,竟然看见陆明川了,“你怎么在这?”
“我随便走走。”陆明川还是这句话。
夏清禾心里呵呵了两声,这黑灯瞎火的,谁随便能走到这里来。
一阵急促的车铃由远及近响了起来,几个初中生放学回来,骑着自行车箭一样地蹿了进来。
夏清禾伸手将陆明川拽到了自己身后,坑洼里的积水溅了她一腿,气得骂道:“小炮子,蛮带你头铐。”
小孩子们呼啸而过,估计也没听到夏清禾的骂声。
陆明川看夏清禾用方言骂人有些想笑。
“你要是进我们这,记得带个手电,不然容易被人撞了。”
夏清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迷你的小手电,灰暗的巷子里照出了笔直的光束,”这给你吧,我往里走走就到家了。“
“你住这里?”陆明川没有接夏清禾的手电。
“对啊。蒋爷爷家也住这。我们这左右四邻不想做饭了,都会去那吃面。”
“我来这边,是想了解康华社区一些情况。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带我走走?”
关于康华片区的拆迁已经迫在眉睫,明天上午的常委会必须有个结果。
上周他带队来过这里调研,面上的基本情况都掌握,但还是想自己亲自走一遍。
“好啊。”夏清禾想县长能亲自体察民情,多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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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禾领着陆明川走进了这片居民区。
今夜无月,路灯忽明忽暗。
不足2m宽的巷道,还有些人家将废品堆在大门旁,让本就不宽敞的道路更加狭窄。
陆明川被高低不平的路绊得往前踉跄了下。
夏清禾伸手扶了着他:“陆县长,没事吧。”
见他站好了,松开手,又说道:“这片住宅区大多数都是以前国营厂的叔叔阿姨,条件好的年轻一代,都搬出去了。还有一些,就是农村搬过来的。”
夏清禾领着陆明川往光线昏暗的巷子里走。
一条条小巷像棋盘上的经纬线,交织着老城的烟火,院子不时传来说话声。
路过一户门上贴着白色挽联的人家时,夏清禾叹息:“这家孙子在娱乐汇做服务生,大火那晚没逃出来。”
“这边在娱乐汇工作的人多吗?”
“应该不少吧,9.5大火有5个都是住这里的。”
陆明川心里顿了下,上次常委会上讨论的三件事——老城区拆迁、下岗职工养老金、9.5大火,问题的焦点竟然都在康华社区。
“你对这一带情况,倒是清楚。”
“读书的时候,和这些邻居只是认识。倒是做了警察,左右四邻有什么事都找我,要是再黑点,都快成包公了。”夏清禾自我调侃。
“哦?”
夏清禾听出陆明川的疑问,轻笑道:“很多老人孩子们都上班,知道我是警察,就会找我妈问问我怎么办。我现在休息在家,比在所里上班还忙。”
夏清禾随即讲了,给王找鸡,李大爷聚众赌博被抓,婆媳吵架,怎么来找她的。
夏清禾随手指了一家:“李大爷今年73岁了,平时不打麻将的时候,就在巷口,撑着拐杖坐在那,一动不动,你也不知道他睡着还是醒着。
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跟树懒一样,人走远了他才慢半拍,回句哦。但是,他上了麻将桌吧,谁有半点小动作,他那手跟钳子一样撅着人,和麻友们没少闹到派出所。”
陆明川听着她活灵活现地学着李大爷,那声哦漫长而悠远,让人想笑:“你作文应该不错。 ”
“呵呵。”夏清禾不好意思笑了两声。
心想但凡自己作文多考10分,就去清北了。
夏清禾带着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一边走一边介绍康华社区的情况。
陆明川发现夏清禾性格活泼开朗,自带年轻人的幽默。
对康华社区的事情如数家珍,对自己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
这一圈绕下来,陆明川内心震惊而意外,百强县的宁风竟然有如此破败的居民区。
夏清禾感到陆明川身影停了下,刚想问怎么了,一股扑鼻的屎臭味窜出来。
夏清禾连忙跑开了一米,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用手电往他脚下照:“陆县长,你这是走狗屎运了。”
陆明川听她忍着笑意,觉得踩到狗屎的事情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你别踏了,我家就在后面,到水龙头下冲得净。”夏清禾不厚道地离他远点,在前面带路。
到家门口的时候,弯下身子,挪开花盆,在地上捡起钥匙,开了大门。
“你把钥匙放在这?”
“放心吧。我们家没有值钱的东西,冰箱电视,小偷也偷不走,费劲巴力往外运,还没到巷口,就得被抓住。”夏清禾开了院子里的灯。
10月中下旬的桂花还存留着若有似无的香味。
夏清禾从厨房搬来一个小凳子,又去卫生间拿了把刷子:“你坐凳子上,把鞋子脱了,底刷刷。”
陆明川看着她捏着刷子隔着老远,递过来,心里生了捉弄的心思:“你不帮我?”
“啊?”夏清禾愣了下,他们有那么熟吗,呀,她不会认为自己带他回家是有那种意思吧。
“陆县长,我是好心才带你回家冲鞋的,你可别生非分之心。”夏清禾出声警告。
陆明川忍不住笑了,这是他来宁风县后,第一次笑得那么恣意,笑得那么大声,她怎么那么可爱。
“有什么好笑的,虽然你长得帅,不代表谁都会喜欢你。”夏清禾被他笑得有点恼了。
陆明川收起了笑:“跟你开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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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禾,你家来客人了啊?”隔壁的张婶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头伸得老长,想去看院子里男人的正脸。
夏清禾爸爸走了一年多了,还没听过晚上有男人声音的。
“都怪你笑得太大声了。”夏清禾气得小声嘟囔了一句,站到他身后,挡住张婶投来的视线,“嗯。我朋友。马上就走。”
“男朋友吧?你妈是不是回娘家了?”
夏清禾脑壳一大,这明早街头巷尾都知道她趁着妈妈没在家带男人回来了,真是大意了。
“你好了没?咱们快走。”
陆明川穿上鞋,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身形罩住了夏清禾。
“禾禾,你朋友蛮不错的嘛……”
院里的灯照得陆明川五官分明,张婶看得真切,这禾禾眼光不错。
“张婶,早睡早起,身体好。”
说完,夏清禾半拥半推着陆明川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