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京兆府的衙役见承恩伯府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才过来,怕出了什么案子。
等他们看见肖景恒被扒光了挂在大门上时他们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但看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放下了。
让人抬来了担架把人送去医馆看看,毕竟这位也是伯爷,万一死了他们京兆府还要查案。
四名衙役抬着肖景恒大摇大摆的路过长安街,肖景恒就这么裸的被他们抬着走在大街上。
大街上的人发出一阵阵女人的尖叫,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不知道情况的过来问,还有人解释。
肖景恒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他继续装晕,本就不敢动一下,只能任由他们抬着他走。
长安街有四间大型药铺,但他们都没有停下来,抬着他转了四条街才在武安街上的济明堂药铺停下来。
肖景恒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这还不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济明堂的大夫姓孙,从前是名军医,还是以前镇国将军南云州部下的,一听是肖景恒,孙大夫眼睛都亮了。
“快,抬进来。”孙大夫搓着手看着肖景恒,就像是狗看见肉似的,眼里都差点冒绿光了。
很快,衙役就带着肖景恒进了医馆,医馆门口此时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全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孙大夫叫来了两个药童,“小安、小天,你们拿绳子来,这位病人的手骨断了,要接骨,怕他乱动,用绳子绑起来。”
小安和小天面面相觑,不是有麻沸散吗?为何要用绳子绑起来?
小安正欲开口,抬肖景恒进来的一位衙役大声吼道:“还不快去,这位可是承恩伯肖景恒,他要是出事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小安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就拉着小天去后院找麻绳去了。
孙大夫看着担架上双目紧闭、故作昏迷的肖景恒,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那眼神活像猎人盯着落网的狐狸,又带着几分老兵特有的狠厉。
他伸手在肖景恒胳膊上捏了一把,指腹碾过那处明显断掉的骨头,肖景恒喉间顿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皮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哟,醒了?”孙大夫笑得更贼了,故意提高了声音,“看来肖大人骨头硬,这点疼还扛得住。小安,绳子呢?”
小安和小天扛着一捆粗麻绳跑进来,那绳子是捆药材用的,带着毛刺,一看就知道勒在身上绝不好受。
两人将麻绳在桌腿上绕了两圈,用力拽了拽,确认结实后,才看向孙大夫。
“绑。”孙大夫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旁边的衙役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衙役们本是来看戏的,此刻见孙大夫这架势,隐约猜到了什么——这位孙大夫当年跟着镇国将军南云州镇守北境时,不仅是军医还是一名千夫长,南将军战死沙场后,他才解甲归田开了这济明堂。
而南将军,正是镇国长公主南时玥的亲爹。
肖景恒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大夫,你这是做什么?接骨用麻沸散即可,何必用绳子……”
“麻沸散?”孙大夫挑眉,拿起桌上的铜制夹板敲了敲,“肖大人说笑了,麻沸散是救命用的,你这点小伤,用了岂不是浪费?
再说了,当年镇国将军在战场上断了肋骨,连口烈酒都没得喝,直接让军医接骨,肖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总不能比一个老将还娇贵吧?”
肖景恒腹诽,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可能和镇国将军比。
孙大夫这话堵得肖景恒哑口无言。
他知道孙大夫在翻旧账,可他此刻手骨断裂,浑身酸软,全身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安和小天将他的手腕、脚踝牢牢捆在桌腿上,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带着刺的纤维擦得皮肤生疼。
“孙大夫,手下留情……”肖景恒的声音带着哀求,他能感觉到周围百姓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那些议论声、嘲笑声顺着门缝钻进来,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心,老夫行医多年,断不会伤了肖大人的性命。”孙大夫拿起一个陶罐,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只是这接骨前,得先把错位的骨头归位,过程可能……有点疼。”
他说着,突然伸手按住肖景恒的胳膊,拇指精准地顶在断骨处。
他先是使劲的捏了一下,肖景恒疼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像被扔进滚水里的虾子,猛地弓起身子,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哎哟,你看看你,我就碰了一下你这般挣扎甚?这下好了,骨头又断了一截。”孙大夫脸上满是埋怨。
一旁的几名衙役脸憋的通红,有两位实在是憋不住,转身就朝门外跑了,不一会传来一阵“嘎嘎嘎”似鸭子般的笑声。
可惜肖景恒没听见,已经疼晕过去了。
孙大夫见状朝小天努努嘴,“去,把你师娘纳鞋底的锥子拿来,人都晕过去了,要把他扎醒,不然这骨头不好接。”
小天和小安现在是终于看明白了,他们师傅这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这位和他们师傅有什么深仇大恨,师傅一向善良,从不会这样对待病人,平常给小孩儿扎针都要拿块饴糖哄的。
小天连忙跑去了后院,不一会就拿着师娘纳鞋底的锥子回来了,“师傅给。”
众人都以为孙大夫会拿着锥子扎肖景恒的人中,而孙大夫则是拿起了肖景恒的左手,锥子狠狠的进了肖景恒的食指。
本来已经晕死的肖景恒就像是被雷击了似的,上半身直接弹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幸亏有绳子绑着,不然怕是会直接蹦起来。
两名衙役和小天、小安几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孙大夫这么狠,十指连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