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3章

两天后,顾迟的车停在校门口。

沈月真上了车。

顾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在通电话。

扶手箱放着两瓶牛。

这牌子早在两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宣布停产了。

那是她整个小学和初中时期每天必喝的东西。

那时候顾迟总是骑着单车,在巷子口等她,车把上挂着两瓶这种牛。

她有些诧异,伸手拿起一瓶,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指尖。

顾迟对着蓝牙耳机那头说了句什么,挂断电话,侧头看她,“喝吧,还是那个味。”

沈月真拧开盖子,小口抿了一下。

浓郁的香混合着特有的麦芽甜味,味蕾瞬间被唤醒。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

“这厂子不是倒闭了吗?”她问。

顾迟发动车子,“快倒了。”

他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生产线我让人留了一条,专供。”

沈月真握着瓶的手指紧了紧。为了喝一口,养了一条亏损的生产线。这很顾迟,疯起来不计成本。

车子驶上高架桥。

顾迟的电话又响了,他直接按了车载免提。

一道焦急的中年男声传出来:“顾总,蓝海那个真的不能再压了,董事会那边……”

“压着。”顾迟冰冷打断对方,“告诉那帮老东西,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售,我就让谁手里的股份变成废纸。”

“可是……”

“没有可是。”顾迟单手控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灵活穿梭,超车动作行云流水,“做空报告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发。我要在开盘前看到蓝海的股价腰斩。”

“还有,让法务部准备好材料,我要他们财务造假。”

对面的人显然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连声应是。

顾迟切断通话,车厢里恢复安静。

沈月真侧头看他,刚才那个伐果决、把几亿生意当儿戏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只会打架斗狠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又渐渐剥离。

他确实变了,变得更强,更危险,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以前他打架是用拳头,现在是用资本和权术。

“看什么?”顾迟问。

“没什么。”沈月真收回视线,举起瓶又喝了一口,“只是觉得你现在……挺像个资本家的。”

“资本家?”顾迟嗤笑一声,“这年头,没点资本,拿什么跟人抢?”

话里有话。沈月真假装没听懂,低头喝。

前方突然窜出一辆变道的出租车。

顾迟猛地踩下刹车。

惯性让沈月真整个人往前一冲。

手中的牛没拿稳,直接泼了出来。

“啊!”前的毛衣湿了一大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皱了皱眉,这件毛衣是她很喜欢的。

顾迟立刻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车速放缓,很快驶入一条宽阔的林荫道。

顾家老宅是一座典雅的老洋房,红砖黛瓦。

车子停稳熄火,二人推开车门下车。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佣迎了出来。

她看到沈月真,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哎哟,真真小姐!可算是回来了!”

另一个佣人也跑了过来,“真真小姐。”

沈月真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些都是她从小就认识的人。

“苏姨,王姐。”

苏姨接过她手中的包,又看了看她毛衣的湿痕。“这……这是怎么了?”

顾迟走上前,“没事,洒了点牛。苏姨,带小姐去换身衣服。”

苏姨连连点头,“哎,好,好!真真小姐,跟我来。”

沈月真跟着苏姨穿过客厅。

客厅里摆设考究,一尘不染,所有陈设都保持着当年的奢华旧貌,连位置都不曾变过。角落里静静伫立着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琴盖紧闭,却仿佛还回荡着两人少年时并肩坐在琴凳上谈天说地的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苏姨推开二楼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超大的衣帽间。沈月真抬眼看去,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休闲的,淑女的,甚至还有一些她学生时代常穿的款式,尺码,都是她的。

苏姨笑着说:“少爷吩咐的,说这些都是给真真小姐准备的。”

沈月真走进衣帽间,伸手触摸那些柔软的布料,心里五味杂陈。

她随手挑了件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帽兜后方缀着只迷你的小熊,正是某顶奢大牌与热门动漫的联名限量款。

推门出来时,顾迟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姿态闲适。

“真好看。”顾迟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唇角微勾,“我是说,挑衣服的人眼光很好。”

沈月真看着他,“你就是想间接夸你自己。”

她直截了当地拆穿,语气熟悉地嗔怪,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顾迟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抬起下巴,示意她跟上。

“跟我来。”

他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小时候是他的秘密基地。

顾迟推开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毯上。

他走到角落,抱出一个木箱,放在地毯中央,随后直接坐下。

沈月真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打开箱盖。

“这些东西,你还记得吗?”

箱子里首先露出的是那只缺了耳朵的泰迪熊。

沈月真拿起来,记忆瞬间涌现。那是她七岁生顾迟送的礼物,后来她抱着小熊从树上摔下来,人没事,小熊的耳朵却被树枝勾掉了,当时哭得稀里哗啦。

顾迟又拿起一个掉漆的音乐盒,沈月真接过,轻轻拧动发条,熟悉的旋律响起,女孩在盒子里慢慢旋转。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绘画比赛得奖,你送我的。”她指着音乐盒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笑了起来,“你还偷偷在上面画了一只小猪。”

那里确实有一只用黑色记号笔画的小猪,呆萌可爱。

顾迟也笑了,笑容净又温柔:“那时候我说,如果你把小猪擦掉,我就把你所有的画都烧掉。”

沈月真看着顾迟,此刻的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会恶作剧,却又会在她哭泣时笨拙安慰的少年。

这种熟悉的温情让她感到一丝放松,却也伴随着隐隐的不安。

她知道顾迟已经不是当年的顾迟,而她也不是当年的她。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