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团长……”
“你是不是睡不着啊?”
“要不……我们聊聊天?”
黑暗中,沈星眠的声音像带着钩子的小猫爪,不轻不重地挠在顾景州最敏感的神经上。
那温热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耳廓,激起他半边身子都跟着一阵战栗。
顾景州刚刚靠着一百多个俯卧撑强行压下去的邪火,“轰”的一声,以更猛烈的姿态,瞬间燎遍了四肢百骸!
这个女人!
这个磨人的妖精!
她绝对是故意的!
顾景州猛地转过身,一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骇人的眼眸,像捕食的猎豹一样死死锁定了身边那团模糊的、散发着致命香气的身影。
“沈星眠!”
他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你到底想什么!”
沈星眠似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
“我……我没想什么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委屈。
“我看你翻来覆去睡不着,还跑出去吹冷风,怕你冻着了,关心你一下而已……”
“顾团长,你这么凶什么?”
关心?
顾景州快要被这两个字给气笑了。
有这样往人耳朵边吹着热气关心的吗!
有这样把距离贴得连一丝缝隙都不剩的关心吗!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那柔软的身体,正随着呼吸的起伏,轻一下重一下地触碰着他的胳膊。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他的自制力上。
“我不用你关心!”
顾景州咬着后槽牙,低吼道。
“你给我睡回你那边去!再敢越过这条线……”
“唔……”
顾景州威胁的话还没说完,沈星眠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呼。
“怎么了?”
顾景州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问道。
“腿……腿抽筋了……”
沈星眠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痛苦极了。
“好疼……动不了了……”
抽筋?
顾景州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他太清楚野外拉练时半夜腿抽筋有多痛苦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顾景州再也顾不上什么楚河汉界,高大的身躯猛地倾了过去。
“哪条腿?”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右……右腿……小腿肚子……”
沈星眠的声音断断续续。
顾景州没有丝毫犹豫。
他那双布满厚茧、足以扼断敌人咽喉的大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摸索到了沈星眠纤细的小腿。
入手处,是一片惊心动魄的光滑与温热。
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那不同于男人的、惊人的柔软弹性。
顾景州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凭借着部队里学来的急救知识,他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手用力地按压向她的小腿肚,试图帮她把抽搐的筋脉揉开。
“啊!”
沈星眠又是一声惊呼。
但这声惊呼里,却不全是痛苦,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媚。
“你……你轻点……疼……”
“忍着点!”
顾景州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是从牙关里出来的。
他现在何尝不是在忍耐!
他忍耐的,是那从掌心传来的、足以将他理智烧成灰烬的惊人触感。
他忍耐的,是那钻入鼻息的、比任何催情剂都要命的女人香。
他忍耐的,是身体里那头已经彻底挣脱了枷锁、叫嚣着要将身下这个女人吞噬殆尽的野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呜咽的狂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星眠紧绷的小腿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
“好……好像好点了……”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带着一丝雨后的慵懒。
顾景州如遭雷击,闪电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可那滑腻温软的触感,却仿佛带着剧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掌心,怎么也挥之不去。
“好了就赶紧睡觉!”
顾景州猛地翻过身,用后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得像是戈壁滩上的石头。
他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多碰她一下,就真的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来。
然而。
他刚刚躺下。
一具温软香甜的身体,就从背后,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沈星眠像一只寻找温暖的猫儿,竟然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他那宽阔精壮的腰!
“顾团长……”
她的脸颊贴在他那因紧张而滚烫的脊背上,声音轻得像羽毛。
“后背好冷,借我……靠一下,就一下……”
轰——!
顾景州脑子里最后一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猛地转过身,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在沈星眠来不及反应的惊呼声中,他一把将她死死地按在了身下的土炕上!
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和炕面之间!
“沈星眠!”
他粗重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足以将人灼伤的温度。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的是他压抑了整整一夜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与欲望!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顾景州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的低语。
“你再敢招惹我,我……”
男人接下来的话,淹没在了他自己那粗重的喘息声中。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成块,仿佛在与什么可怕的东西做着最后的抗争。
沈星眠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坚硬如铁的膛,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死死地抵着自己。
那惊人的热度和尺寸,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家伙……
反应也太大了吧!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景州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猛地从沈星眠身上翻了下来,像是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滚带爬地从炕上跳了下去。
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那么赤着脚,第三次!冲出了房门!
“砰!”
那扇可怜的木门,再次被他狠狠地摔上。
黑暗中,沈星眠缓缓地坐起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那被男人气息侵染得发烫的脸颊,听着外面再次响起的、比之前更加疯狂的俯卧撑计数声。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胜利的、颠倒众生的笑容。
硬汉?活阎王?
也不过如此嘛。
沈星眠重新躺下,将被子拉过头顶,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甚至能想象出顾景州此刻在院子里,一边用冰冷的夜风给自己降温,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自己的狼狈模样。
男人,就得这么治。
先让他看得着,吃不着,急得抓心挠肝。
等把他那身傲骨和冷硬的外壳全都磨没了,自然就成了绕指柔。
沈星眠在心里得意地盘算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门外那个正在疯狂“自虐”的男人,此刻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顾景州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汗光。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她就像一个顶级的猎手,而他,就是她眼中那只已经被入绝境的猎物!
不行!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睡觉”的问题!
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失控!
顾景州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这一夜,注定无人好眠。
风,在戈壁滩上呼啸了一整夜。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黑暗,洒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时。
那扇被折腾了一宿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顾景州穿着整齐的作训服,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往的冷硬和沉稳。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昭示着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他看了一眼炕上那个依旧在熟睡,将被子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的女人。
眼神极其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团部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通讯员小李正打着哈欠擦着桌子,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团长顶着两个黑眼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团……团长,您怎么这么早?”
顾景州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猛地摇动了把手。
电话很快接通了。
顾景州拿起听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喂,后勤处吗?我是顾景州。”
“给我送两块木板和一套工具过来,对,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在我的宿舍里,再加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