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4章

第十一章 五百年秘辛,生父在前

青云广场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

上万人跪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个个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钉在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脸上满是化不开的茫然与惊骇。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被整个修真界奉若神明、五百年里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的青云老祖,居然会对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露出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那颤抖的指尖,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大乘期圆满大能的从容与威严?

就连刚才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松,也僵在了原地,满脸的呆滞。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拿下问罪的“奸细”,居然能让青云老祖亲自从高台上走下来,还问出了这样一句话。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能砸塌整个青云宗的铁板。

青云宗大长老快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只是躬身站在了一旁,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他跟着青云子近百年,从来没见过宗主这个样子。

只有林玄,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面对青云子带着颤抖的质问,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被大乘期大能盯着的紧张,也没有血脉相认的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双黑眸里,藏着五百年的风雪与沧桑,平静地落在青云子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来历了。

五百年前,青云宗前圣女,也就是玄机子的独女柳清颜,是第一个被送进他密室的女修。那时的他刚被丹药强行催到金丹期,神魂未定,浑身是伤,柳清颜带着青云宗的禁制,强行与他结合,十个月后,生下了这个孩子,取名青云子。

三百年的囚笼生涯里,他无数次从那些女修的对话里,听到这个名字。听到他三岁引气入体,五岁筑基,十岁金丹,二十岁元婴,是青云宗千年难遇的天才,是整个修真界都瞩目的天骄。

他听着自己的儿子,被那些囚禁他、榨他的人,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当成青云宗未来的希望。那种深入骨髓的讽刺,他记了五百年。

此刻,这个他听了五百年名字的儿子,就站在他的面前,问他是谁。

林玄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抬手,露出了贴身挂在脖子上的半块玉佩。玉身温润莹白,断裂的切口处,带着天然的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母亲柳清颜,是不是也留给了你半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林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青云子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剧震,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睛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攥住了自己贴身藏了数百年的半块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错。

他的母亲柳清颜,在他十岁那年病逝,临终前,只留给了他半块白玉佩,还有一句话:这是你生父留下的东西,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了拿着另外半块玉佩的人,无论他是谁,都要敬他、护他,因为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生父早就死在了五百年前的宗门内乱里,母亲只是留下了一个念想。他找了整整四百年,都没有找到拿着另外半块玉佩的人,早就以为,这半块玉佩,只是母亲留下的一个遗憾。

可现在,就在他的眼前,这个少年拿出了另外半块玉佩。那断裂的纹路,那玉质的温润,那上面刻着的、只有他能看懂的、母亲亲手留下的细微符文,和他手里的这半块,严丝合缝,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青云子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看着林玄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林玄缓缓收回手,将玉佩重新贴身藏好,目光扫过周围跪着的众人,最终落回青云子的脸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想知道我是谁,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告诉你。”

他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五百年前的那些丑事。

他被青云宗当成种马囚禁三百年的屈辱,不是给这些看热闹的宗门当谈资的。他和青云子的关系,也不是用来在寿宴上博眼球的。

青云子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翻江倒海的震惊与疑惑,周身不受控制外泄的大乘期威压,瞬间收敛得净净。他转过身,看向全场依旧跪着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往的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寿宴,暂且暂停。诸位先在广场稍作歇息,自有弟子招待。大长老,这里交给你了。”

“是,宗主!”大长老连忙躬身领命。

青云子不再看其他人,目光重新落回林玄的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请随我来。”

说完,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动走在了林玄的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陪着林玄,朝着青云大殿的方向走去。

全场的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老祖居然对那个少年这么恭敬?!”

“那半块玉佩!听老祖的话,那玉佩是他生父留下的?难道……难道那个少年,是老祖的什么人?”

“不可能吧?老祖才五百岁,那个少年才十五六岁,怎么可能?!”

“可那血脉气息你没感觉到吗?刚才那股气息一出来,连二长老都直接跪下了,那绝对是血脉源头的压制!”

议论声像水一样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忘了寿宴的事,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只有跪在地上的王松,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面如死灰。他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得罪的,是一个连青云老祖都要恭敬对待的人物。他居然敢当众污蔑这个少年,还要废了他的修为,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大、大长老……”王松颤抖着看向大长老,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啊……”

大长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怒意。要不是这个蠢货惹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厉声呵斥道:“闭嘴!还不快滚回你的洞府禁足!没有宗主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王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自己的孙儿王腾都顾不上了。

而此刻的林玄,已经跟着青云子,走进了青云大殿最深处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刻着隔绝神识的符文,是青云子平里闭关的地方,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人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青云子亲手给林玄倒了一杯灵茶,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然后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林玄的脸,眼神里的疑惑、震惊、还有那一丝血脉相连的亲近,怎么都藏不住。

“现在可以说了吗?”青云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到底是谁?那半块玉佩,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我母亲……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玄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有喝,只是抬眼看向他,平静地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青云子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柳清颜是你的母亲,没错。而我,是给了你血脉的人。五百年前,你的母亲,是第一个被送进我密室的女修。”

青云子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整个人僵在了石凳上,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怎么可能?!

他的生父,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怎么可能?!

“你一定觉得很荒谬。”林玄看着他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冷嘲,“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会是你五百岁的人的生父?”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影,从他的指尖飞出,投射在了密室的墙壁上。

光影里,是五百年前的青云宗后山密室。

阴暗湿的石室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铁链锁在石床上,浑身是伤,脸色惨白。一群穿着青云宗服饰的人,围着他,把一碗碗散发着浓烈药味的丹药,强行灌进他的嘴里。然后,一个个平里高高在上的女修,排着队走进密室,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像看一头品相绝佳的种马。

光影流转,三百年的时光,在光影里快速闪过。

无数个夜的囚禁,无数次的榨取,无数个连面都见不到的孩子,还有最后,他被废去丹田,毁去经脉,像扔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出青云宗山门的场景。

光影的最后,是他在凡界的雪地里,被苏清鸢捡回破山神庙的画面,还有苏清鸢为了护他,死在马匪刀下的那一幕。

光影散去,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青云子坐在石凳上,浑身都在发抖,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自己的血脉到底来自哪里。

知道了母亲临终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青云宗那些长老们,平里绝口不提的、五百年前的秘辛,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肮脏与丑恶。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天生的混沌灵,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来自这个被他外公,被青云宗,囚禁了三百年,榨了血脉,最后还要毁去修为、扔去凡界自生自灭的男人。

他的宗门,他敬爱的外公,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居然是囚禁了他生父三百年的!

“玄机子……”青云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浑身的大乘期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密室里的石桌石凳,瞬间被这股威压压得布满了裂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一辈子都郁郁寡欢,为什么母亲从来不肯跟他说生父的事,为什么母亲临终前,看着青云宗山门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痛苦。

她是帮凶。是青云宗囚禁他生父、榨取血脉的帮凶。

“五百年了。”林玄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压抑了五百年的冷意,“青云宗欠我的,三百年的囚笼,三百年的屈辱,还有清鸢的命,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抬眼看向青云子,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子情深,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来认亲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身上流着我的血,青云宗欠我的,你也该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可以拦我,也可以帮我。”

密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青云子的呼吸很沉,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半分犹豫。他站起身,对着林玄,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五百年里,从未对任何人行过的、最郑重的大礼。

“父亲。”

这两个字,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地落在了密室里。

“五百年前,青云宗对您犯下的罪孽,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替他们欠了您。”青云子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您要报仇,要讨回公道,儿子陪您。您要这青云宗,儿子便把它双手奉到您的面前。您要谁,儿子便替您动手。哪怕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儿子也绝无半分退缩。”

他抬起头,看着林玄,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活了五百年,站在修真界的顶端,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在哪里。现在,他找到了。哪怕这份血脉的背后,是如此肮脏的真相,他也绝不会退缩。

林玄看着躬身行礼的青云子,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预想过很多种青云子的反应,暴怒、不信、甚至动手,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脆地认下这个父亲,站在他这边。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起来吧。”

青云子直起身,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像个听话的晚辈。

“我现在,还不需要你做什么。”林玄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窗边,看向外面云雾缭绕的群山,“寿宴继续,秘境照常开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要的,不是现在就掀翻青云宗,我要让当年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所有把我当工具的宗门,一个个,亲手付出代价。”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锁魂玉,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冷冽覆盖。

“还有,我要复活一个人。我需要青云宗的所有资源,还有你手里的上古秘境。”

这才是他最核心的目的。

报仇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把那些仇人拖入。可复活苏清鸢,是他刻不容缓的执念。青云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手里掌握的资源和秘境,是他复活苏清鸢最需要的东西。

“没问题。”青云子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口,“青云宗所有的宝库、秘境、资源,您随时可以动用。您要复活谁,需要什么材料,哪怕是翻遍整个修真界,儿子也给您找来。”

林玄转过身,看着他,微微颔首。

五百年的囚笼,五百年的屈辱,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抬起头,看向密室之外,那片被青云宗掌控了千年的天地。

当年,你们把我当成种马,榨我的血脉,成就你们的宗门,你们的天骄。

现在,我回来了。

属于我的,我会全部拿回来。欠了我的,我会让你们,用命来还。

窗外的流云缓缓飘过,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林玄的身上,一半是暖光,一半是冷影。

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风暴,从这间密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