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旁边那台原本”嗡嗡作响”的散热风扇也停止了转动——因为沈墨拔掉了移动电源，整个仓库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几廉价LED灯条在铁皮壳里发出幽绿的冷光，像坟地里的磷火。
议事厅里的人还没从手机画面里反应过来，陆骁已经把屏幕转向了苏二叔。
“二叔，您要的’核心资产’。”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名，”二十台回收站淘来的废铁壳，总成本一万八千六百块。
加上热熔胶、LED灯条、二手显示器，满打满算两万出头。
您用三处年租三百万的商铺换的，赚了还是赔了，您自己算。”
苏二叔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变成一种接近死灰的颜色。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当捅了一刀，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
“你……你他妈的……”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扑向桌上的那份协议，双手抓住纸页就要撕，”这不算！
这是诈骗！
这是——”
“二叔。”苏红袖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冷静得像腊月的冰凌。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几页盖着鲜红印章的公证文件，一字排开铺在桌面上。
“这是海盛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苏红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协议第七条：’本协议所涉资产置换，自双方签字按印之起即时生效，不可撤回、不可反悔，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协议无效。
‘您的签名、手印，公证处的钢印、公证员签名，一应俱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二叔那张已经扭曲的脸。
“您签之前，没人拿枪您。您是自愿的，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
苏二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
“咚”的一声闷响，椅子砸在地上，惊起一片飞尘。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珠子发红，”那仓库……李虎说的……服务器……沈墨……”
“李虎说的是我让他告诉您的。”陆骁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苏二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墨是真的，服务器是假的。
仓库是真的，收益是假的。
唯一真的，是您的贪婪。”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苏二叔的耳膜。
“二叔，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那仓库里会不会是陷阱。
您只想着怎么从苏红袖手里抢过来。
您甚至连实地勘察都没做，就火急火燎地签了字。
为什么？
因为您怕别人先动手，怕那块肥肉被别人叼走。
贪婪让人盲目，而盲目，让人送命。”
苏二叔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翻倒的椅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骗局””我要告你们”。
陆骁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信封，比刚才那个更薄，封口用火漆封死，上面没有署名。
他蹲下身，将信封塞进苏二叔手里。
“二叔，打开看看。”
苏二叔的手抖得像筛糠，好不容易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复印件。
最上面一张，是一份银行转账凭证。
收款方是苏二叔的私人账户，汇款方赫然是苏氏集团的工程款专用账户。
金额：一千两百万。
时间：四个月前。
第二张，是内部审计报告的摘要页，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七笔异常资金流转，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苏二叔名下的壳公司。
第三张，是一份录音文字稿，上面记录了苏二叔与银行张主任的通话内容，涉及伪造材料、恶意举报苏氏信用等细节，字字诛心。
苏二叔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抬头看向陆骁，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些是副本。”陆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原件在我手里，保管得很安全。
二叔，您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手指。
“第一，安安分分地把商铺过户手续办完，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挪用公款的事，烂在我肚子里，谁也不知道。”
“第二……”他收回一手指，仅剩食指朝下，”您要是敢上诉、闹事、或者把今天的事捅出去，这些证据会在五分钟之内送达海盛市人民检察院。
挪用公款一千两百万，伪造材料，恶意损害企业利益——数罪并罚，您下半辈子在哪儿过，不用我告诉您吧？”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连苏老太君都沉默了，她看着地上瘫坐的儿子，又看看面前站着的这个沉默寡言的”赘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二叔的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
他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话：”……你好狠。”
陆骁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钱老板，过来吧。东郊化工路17号，苏家老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中带着油滑的声音：”哎哟陆先生，这就搞定了？
行嘞，我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苏家老宅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胖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丝绸唐装，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粗的金链子，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
这就是钱大富，海盛市最大的民间信贷公司老板，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亿的资金池，专做银行不做的”灰色生意”。
他走进议事厅，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地上的苏二叔和桌上的文件，心下已经明白七八分。
“陆先生！”他堆起满脸的笑容，朝陆骁拱了拱手，”您这效率，真是让我开眼了。”
陆骁没跟他客套，直接将苏二叔刚签完的三份商铺产权转让文件递过去。
“钱老板，三处商铺，位于海盛市中山路核心商圈，年租金收入三百万以上，市场估值两千三百万。
我要用它做抵押，贷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