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年前，陆昭言的车祸，不是意外，对吗？」
我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了一段嘈杂的对话，背景音是酒吧的音乐。
一个男人的声音：「裴哥，那个叫陆昭言的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您的，他也敢抢？」
另一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裴宴的助理张诚。
「一个不入流的画家，也敢跟裴总争『星月湾』的艺术设计权？我已经找人给他点教训了，保证他以后再也碍不着裴总的眼。」
录音到此为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身体微微发抖：「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录下的？」我关掉录音笔，嘴角的笑意冰冷，「大概是三年前，在你又一次因为林娇不回你的信息而喝得烂醉，把张诚叫来骂的时候吧。」
「你以为，我这五年，真的只是在扮演一个温顺听话的替身吗？」
我站起身，一步步近他，将他方才施加给我的压迫感，尽数奉还。
「裴宴，我忍受你的喜怒无常，忍受你把我当成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忍受你所有的轻贱和侮辱，为的，就是今天。」
「我等的不是你厌倦我，而是等昭言醒过来，等一个可以让你身败名裂的，最好的时机。」
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办公桌上才勉强站稳。
「你……你想什么？」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很简单。」我将录音笔放在他面前，「立刻停止对陆昭言的一切扰。另外，用裴氏集团的名义，公开向陆昭言道歉，并赔偿他这五年来所有的精神和身体损失。金额嘛……」
我顿了顿，拿起他桌上的支票本，签上了和他当初甩给我时一样的数字，只是后面多加了一个零。
「一千万。我想，裴总的身价，不止这个数吧？」
裴宴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
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恨。
「沈清，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我将支票和录音笔一起推到他面前，「裴总，现在，轮到你没得选了。」
裴宴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不敢赌。
这份录音一旦曝光，对他和裴氏集团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星月湾」，那是裴氏近年来最重要的地产，标榜的就是艺术与人文关怀。
如果被人知道，的艺术设计权是靠着如此卑劣的手段抢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三天后，裴氏集团官网发布了一则道歉声明。
声明中，裴氏对五年前「星月湾」招标过程中，对青年画家陆昭言先生造成的「误伤」表示诚挚的歉意，并承诺将赔偿陆先生的一切损失。
声明写得语焉不详，将一切归结为「工作人员的失误」。
但一千万的赔偿金，却在当天下午，准时打入了陆昭言的账户。
疗养院的院长也再次找到了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裴总亲自交代，要用最好的资源，确保陆先生的康复。
我知道，这是裴宴的示弱，也是他的缓兵之计。
陆昭言看到新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拿着平板，反复看着那则声明，眼眶渐渐泛红。
「阿清，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那场车祸并非意外。
也终于明白，我这五年，背负了怎样的重担。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对不起，谢谢你。」
我把头埋在他的口，感受着他温暖的心跳，轻声说：「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我和裴宴的账，也该彻底算清了。
我没有把录音交出去，不是心软，而是我知道，这还不够。
一千万，一则不痛不痒的道歉声明，本无法弥补昭言失去的五年，更无法平息我心头的恨。
我要的，是让裴宴，完完全全地，从他引以为傲的云端跌落。
而我手里，还握着另一张王牌。
那枚被我扔进垃圾桶，又被裴宴捡回去的戒指。
那不是他母亲的遗物。
那是我在裴宴书房里，无意中发现的一枚定制戒指，内壁刻着「P&J」。
P是裴宴，J是林娇。
这枚戒指，是他准备向林娇求婚用的。
而我之所以扔掉它，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我在戒指的钻石底座下，安装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这个窃听器，在裴宴捡回戒指，并时刻带在身边的这一个多月里，为我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能将他彻底送入的证据。
那些关于他如何做假账，如何进行内幕交易，如何恶意收购对手公司的肮脏对话，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