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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了一样冲下楼,把她抱进怀里。
“妈!妈你看看我!”
“你别吓我……你别丢下我……”
她呼吸很弱,嘴里都是血。
眼睛却还在努力地看着我。
她抬了抬手,像是想摸我的脸。
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整个人都在抖,声音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救护车……叫救护车……”
“顾斯年,你站着什么,你叫救护车啊!”
可顾斯年站在楼梯中段,脸色惨白,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他盯着楼下那摊血,嘴唇发抖到说不出话。
我第一次看见他真的怕了。
不是怕我离开,不是怕我不爱他。
而是怕自己终于亲手把一切都毁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
可我妈还是没救回来。
医生出来宣布死亡的时候,我坐在长椅上,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像是人已经麻了。
顾斯年蹲在我面前,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我妈的,还是他自己一路扶人时蹭上的。
他伸手想碰我,又不敢。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若黎……”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没想害死阿姨。”
我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
“你不是故意的?”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
“可她是因为你死的。”
“如果你不把她绑去那里,不用她的命来我,不把我们母女都当成你发疯的工具,她本不会死。”
顾斯年眼睛红得厉害,膝盖一软,竟然当着我的面跪了下去。
“对不起。”
“若黎,我错了……”
“你打我,报警抓我都行……”
“求你别这样看我。”
可我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顾斯年,我妈死了。”
“你现在满意了吗?”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葬礼那天,顾斯年一直站在最外面。
几个亲戚站在屋檐下,抬手往外指指点点。
“那不是顾斯年吗?他怎么还有脸来?”
“他不敢进。”
“也没人欢迎他进。要不是他出那种事,老太太能走得这么突然?”
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往外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顾斯年站在雨里。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沓单子。
“家属在这里签字,确认火化。”
我接起笔,签下名字。
顾斯年往前迈了一步。
“让我进去看妈最后一眼……”
几个亲戚走上前,挡在门口。
我转过身,对工作人员鞠躬。
“开始火化吧。”
工作人员按下了按钮。
骨灰出来后,我双手领过骨灰盒。
顾斯年还站在原地,看着我办完所有手续,看着我签字、鞠躬、火化、领盒。
表姐走到我旁边,看向门外。
“你看他现在那副样子,像不像一条被主人彻底判了的狗?你心里是不是恨死他了?”
我拿纸巾擦掉骨灰盒上的水渍。
“我连恨都懒得分给他了。”
表姐愣了一下。
“怎么会不恨?”
我抱紧骨灰盒,走向车子。
“因为我妈的命,不是用来成全他的痛苦和悔恨的。”
回到家后,我推开门,走到客厅。
闺蜜方如夏跟在我后面进门,放下包。
“顾斯年留在你这的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拿起桌上的情侣杯,砸在地上。
“砸了。”
我褪下手上的婚戒,顺手丢进垃圾桶。
方如夏指着墙上的婚纱照。
“那这个呢?”
我举起旁边的实木椅子,砸向相框。
“也砸。”
玻璃碎了一地,方如夏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画架,还有一条围巾。
“这是他送你的画架,还有你之前熬夜给他织过的围巾。”
我走过去,抬起脚踹断了画架的木条,又拿起剪刀将围巾剪成碎条。
“能砸的都砸了。”
方如夏点点头,帮我把满地的碎屑踢到一旁。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下名字。
最后,我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拖着行李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