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大办公区里,中央空调尽职尽责地输送着冷气,但张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依然燥热得让人心烦。
他猛灌了两口已经彻底凉透的苦咖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的修图软件里。
然而,不管他怎么调整参数,脑子里全都是顶楼那个昏暗的换衣间,以及林曼曼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段。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今天这班都没法上了。”
张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之后,张坤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
“刚才在门外,那声音有点耳熟,听着好像是小雅的声音?”
张坤眉头微皱,开始仔细回想先前听到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两排工位,看向斜对面的角落。
唐小雅并不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丫头跑哪去了?”
张坤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刚才门外真的是她,那她到底在门口蹲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不该听的虎狼之词?
想到这,张坤顺手拿起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顶着一只可爱小猫头像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张坤:小雅,人呢?这有一份需要你核对的拍摄清单,急用。】
消息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
张坤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唐小雅:坤哥,我在厕所呢……肚子有点不舒服,马上就回去了。[大哭][大哭]】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委屈的表情包,张坤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带薪拉屎吗?”
张坤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既然是在厕所,那估计刚才在顶楼听到的声音应该是别人。
毕竟这丫头平时连跟男生对视都会脸红,怎么可能敢偷偷溜到顶楼去。
摇了摇头,张坤把手机扔回桌上,便没有再太过在意,开始对付起眼前的工作。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
大办公区侧面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张坤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唐小雅正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百褶裙的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偷一样,贴着墙溜了进来。
然而,当张坤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庞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哪里是去厕所拉肚子的状态?
此时的唐小雅,虽然极力想要掩饰,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异样本藏不住。
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就像是熟透的滴血樱桃,甚至连那修长娇嫩的脖颈和晶莹剔透的耳垂,都蔓延着一层极其诱人的粉色。
不仅如此,她那双平时总是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迷离与娇媚。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连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绵软无力,双腿似乎在微微打着颤。
“这妮子,脸红成这样,走路都打飘了,该不会是真发高烧了吧?!”
张坤心里猛地一紧。
中午在餐馆自己就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发烧,结果这丫头还闹了个大乌龙。
现在看这脸色,红得都快滴出血了,绝对是病得不轻。
正当张坤准备开口叫住她,问一嘴要不要帮她请假去医院看看的时候。
唐小雅似乎察觉到了张坤的视线,她猛地抬起头,在对上张坤目光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见了鬼的兔子一样,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
随后,她一副受惊过度、心虚到了极点的模样,赶紧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着冲回了自己的工位,然后“扑通”一声坐进椅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缩在了电脑显示器后面。
这般一惊一乍的动作,把张坤搞得莫名其妙。
“这丫头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张坤摇了摇头,想着可能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身体不舒服、情绪不稳定,自己一个也不好追着问,于是便收回了视线,没有继续深究,转而开始强迫自己忙起手头堆积如山的工作了。
而此时。
躲在显示器后面的唐小雅,正坐在椅子上,心脏犹如擂鼓一般“砰砰砰”地疯狂跳动着,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哎呀……好羞羞……唐小雅你真是个不要脸的坏女孩……”
她双臂交叉趴在桌子上,把那张滚烫的脸颊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永远埋起来。
就在刚才,公司楼层,女厕所那个狭小的、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隔间里,她居然……她居然自己一个人,做了那种羞死人的事情!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在顶楼门缝里偷看到的画面。
那些画面就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在她原本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的脑海里疯狂发酵。
当她一路逃窜躲进厕所隔间后,那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燥热感彻底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双手,凭着看小说积累下来的那点可怜的理论知识,在这密封的空间里,第一次笨拙地探索了自己身体的秘密。
当那种如同触电般的极致颤栗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在厕所里咬着手指发出压抑的呜咽时,她的羞耻心也随之爆表了。
这可是她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在公司的公共厕所里!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脑子里幻想的对象,居然是那个平时对她照顾有加、看着一本正经的坤哥!
“呜呜呜……都怪坤哥,都怪曼曼姐……”
唐小雅把头埋在臂弯里,因为极致的羞耻和身体的高余韵交织在一起,她竟然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啜泣声。
“要不是他们……要不是他们大白天在上面做那种事被我看到,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现在也是坏孩子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单薄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地耸动起来。
在这个本来就相对安静的午后办公区,她这压抑的啜泣声虽然不大,但在旁边几个工位听来,却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唐小雅旁边工位的,是一个叫周欢的短发女生。
她平时性格火爆,嫉恶如仇,在公司里一直把唐小雅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一样罩着。
此时听到旁边传来的哭泣声,周欢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唐小雅趴在桌子上哭得肩膀直抖,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瞬间就点燃了周欢心里的火气。
“小雅,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周欢赶紧凑过去,小声关切地问道。
唐小雅沉浸在自己的羞耻世界里,哪里敢抬头回答,只是拼命地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没……没有……都怪坤哥……”
由于声音太小,周欢只隐约听到了“坤哥”两个字。
联想到刚才唐小雅红着眼睛从外面跑回来,而张坤又一直盯着她看,周欢的脑回路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合理的逻辑闭环:
肯定是张坤这个公司里唯一的男员工,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对小雅这个实习生动了什么歪心思,言语调戏甚至是动手动脚了!
“好啊!我就知道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周欢当时就怒了。
在“云裳”这种纯女性主导的公司里,女员工之间天然有着一种抱团的排外感。
更何况唐小雅平时乖巧懂事,人缘极好。
周欢本没去深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连缘由都没仔细问,直接推开椅子,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到了张坤的工位面前。
“啪!”
周欢一巴掌拍在张坤的办公桌上,震得桌子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指着张坤的鼻子,横眉冷对地怒喝道:
“张坤!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办公区原本的宁静。
整个大办公区里,正在敲键盘的、喝咖啡的、甚至是在摸鱼补妆的那些女同事,全都“唰”地一下抬起头来。
所有的视线在这一刻,如同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张坤和周欢所在的位置。
女人的八卦天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办公室瞬间切换到了全体看热闹的吃瓜模式。
“,什么情况?周欢怎么发这么大火?”
“不知道啊,看起来是有惊天大瓜啊!赶紧的,前排吃瓜!”
旁边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女同事,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声音虽然压着,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传得很远。
“你们听见没?周欢刚才骂张坤‘是不是男人’?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难不成这两人私底下有一腿?但是张坤那方面不行,或者是个银样镴枪头,所以周欢才大庭广众之下骂他不是男人?”
“哎哟我去!难怪啊!我之前就一直纳闷,咱们云裳可是内衣公司,连保洁都是大妈,苏总那么苛刻的人,怎么会招一个年轻小伙子进来当主摄影师?原来是因为他‘不行’,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啊!”
“有道理有道理!绝对是这样!难怪平时看他对曼曼姐那样的尤物都不为所动,原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些女同事平里私下开起车来,那车速比男人还要快上三分。
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还是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张坤的耳朵里。
众人看着张坤,眼神从震惊、八卦,直接转变为了深深的同情、怜悯,甚至还带着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仿佛在这一刻,全公司都已经盖棺定论,认定了他张坤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下面不行的太监!
“嗯?”
正在埋头苦修图的张坤,被这一巴掌拍得有些发懵。
等他回过神来,听清楚周围那些离谱到天际的议论声后,他当时就不乐意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张坤昨晚可是在梦里输出了好几个小时的人,这些家伙居然敢说自己不行!
这他妈是个正常男人能忍的吗?!
“呵……”
张坤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唯唯诺诺地解释,也没有因为全办公室女生的注视而感到窘迫。
他极其嚣张地把手里的画笔往桌子上一扔,身体往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下一秒,张坤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经典弧度。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里,此刻迸射出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怎么?周欢。”张坤上下打量了周欢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挑衅,“听你这意思,你是想亲自来试试?”
“你……你!流氓!不要脸!”
周欢被张坤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和粗鄙的话语给震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公司里那么老实的张坤,今天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开这种恶劣的黄腔!
她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指着张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呵。”
张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把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极其无辜、却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声音故意放大,让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刚才不是你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质问我是不是男人的吗?
我这人向来严谨,既然你对我的性别和功能有疑问,那本着实践出真知的原则,你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这怎么能叫流氓呢?我这叫配合调查。”
“我……你……你!”
周欢一时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擅长的是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哪里是张坤这种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出来的对手。
论起不要脸,十个她绑在一起也说不过此刻处于“狂暴状态”的张坤。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周欢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变态在“行不行”的问题上纠缠。
“哼!我不和你这种低素质的人斗嘴!”
周欢猛地一拍桌子,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你别转移话题!你今天必须给我好好说清楚,你下午的为什么欺负小雅?!你对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我欺负她?”
张坤这下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他皱着眉头,满脸写着问号。
自己这大半个下午,除了在顶楼被林曼曼那个妖精折磨得够呛之外,连唐小雅的影子都没碰着。
就算是发个微信,也是在关心她的工作,这咋就成欺负她了?
还了见不得人的事?这从何说起啊!
“还在装是吧?不见棺材不掉泪!”
周欢见张坤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转过身,指向角落里的那个工位,大声质问道:
“你看小雅都被你委屈成什么样了!都躲在那哭了!你还敢说你没欺负她?!”
张坤顺着周欢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听到动静的唐小雅,正一脸惊恐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唐小雅那眼圈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因为生理而分泌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脸颊上两团未褪去的红晕,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受惊模样,确实像极了刚刚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欺负。
这一幕,看得张坤更加懵了。
“不是,我连她一手指头都没碰过,她哭啥啊?
难不成是我在微信上催她工作,语气太重了?”张坤心里疯狂犯嘀咕,百口莫辩。
正当张坤清了清嗓子,准备为自己这比窦娥还冤的清白狡辩一下的时候。
那边工位上的唐小雅,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看到全办公室的人都在看戏,而周欢还在那里不依不饶地讨伐坤哥,唐小雅吓得连魂都快飞了。
这要是再闹下去,万一自己刚才在厕所里的那些龌龊事被问出来,她这辈子就可以直接换个星球生活了!
“欢欢姐!别说了!”
唐小雅红着一张脸,不顾双腿还有些发软,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周欢的胳膊,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心虚:
“欢欢姐,你误会了!坤哥他……他真的没有欺负我!”
“啊?他没欺负你?”
周欢正准备输出第二轮国粹,结果听到这话,顿时就尬在了原地,高举着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尼玛就尴尬了。
正主都发话澄清了,自己刚才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纯纯的小丑。
要是再继续无理取闹下去,不仅丢人,还会显得自己像个挑拨离间的疯婆子。
“额……那啥……既然是个误会……那没事了。”
周欢咳了两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僵硬地移动着脚步,顶着全办公室嘲弄的目光,拉着唐小雅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坐下,周欢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扯住唐小雅那娇嫩的小脸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
“死丫头!你刚才明明在那边哭,嘴里还念叨着‘都怪张坤’,怎么我一出头,你又当着大家的面说他没欺负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小子手里了?你实话告诉我,有姐在,不用怕他!”
“我……我那是……那是……”
唐小雅被周欢捏着脸,嘴里嗫嚅了几句,眼神疯狂躲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游丝,本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而且她那张原本就红透了的脸,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能直接滴出血来,甚至连耳子都烫得吓人。
毕竟,她总不能当着同事的面,大声宣告:
“因为我偷偷跟踪张坤,看到了他和林曼曼在顶楼拍那种极度私密、极其的照片。
我看那些画面看来了感觉,实在没忍住,所以跑去厕所里自己解决了一下,因为觉得太羞耻了才哭的”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她唐小雅明天就可以直接从云裳大厦的顶楼跳下去了。
“哎……算了算了,真是服了你了。只要他没欺负你就行,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周欢看着唐小雅这副面若桃花、又羞又急的模样,只当她是受了什么女孩子家不好意思说的小委屈。
她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松开了手,便没有再继续狠心追问下去了。
随着一场闹剧的平息,办公室里吃瓜的群众们也觉得索然无味,纷纷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入到了摸鱼和工作之中。
可是。
她们是没事了,反观处于风暴中心的张坤,此刻却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本来在顶楼被林曼曼挑逗了一番,就憋了一肚子的无名。
回到工位上不但没能平息,反而还被这群闲得蛋疼的老娘们儿当众造谣说他不是男人、是不行的太监。
最后还莫名其妙地背了一口欺负女下属的黑锅。
虽然澄清了,但这口气却硬生生地堵在口,不上不下!
“这帮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张坤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眼神中充满了狂躁的血丝。
他的火力值,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达到了爆表的临界点。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狠狠地刺向了前方那间象征着云裳公司最高权力的总裁办公室。
“妈的……都是你带出来的兵,我把气撒到你身上,不过分吧。”
此刻,苏映雪坐在办公室里,莫名的颤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