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
那个位置有一块胎记。
我没有胎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过安检。
监考老师对照着准考证上的照片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
她笑了一下,很自然。
监考老师把证件还给她,挥了挥手让她进去了。
我把柠檬水放在梧桐树下的台阶上,没有扔。
证据不能扔。
我转身,穿过马路,走进考点对面的早餐店。
妈妈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豆浆。
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她的手很凉,攥得很紧。
“派出所就在前面那条街。”妈妈说,“走过去五分钟。”
“嗯。”
我们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妈妈一路上没说话,步子迈得很快。
派出所的门是玻璃的,上面贴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妈妈推开门,拉着我走进去。
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民警,看到我们进来,他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
“什么事?”
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还在攥着我的手腕。
“我女儿的准考证被人拿走了,那个人拿着她的准考证进了高考考场。”
民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准考证被拿走了?怎么拿走的?”
“一个陌生女人。”妈妈的声音很稳,“她整容整成我女儿的样子,练了我女儿的字迹,提前两天找到我们,说要替我女儿高考。今天上午的理综考试,她拿着我女儿的准考证进去了。”
民警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记录本。
“从头说。”
妈妈从头开始说。
从昨天早上考点门口那个女人开始,从作文题、数学题、英语题开始。
她的叙述比我想象中要清楚得多。
我站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练字的细节、鸿运宾馆407的细节。
民警的记录本上写得密密麻麻。
写到鸿运宾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笔。
“那个宾馆在哪儿?”
“考点后面的巷子里,最里面那家。”
他点了点头,把地址记下来。
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是我。你带两个人去一趟鸿运宾馆,407号房,什么都别动,先封上。”他顿了一下,“跟高考试卷有关。对,泄题。”
挂了这个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李队,有个案子,高考替考,涉及考前泄题,受害人正在我这儿。对,现在。好。”
他放下电话,看着我和妈妈。
“你们在这儿等着。刑侦的人马上过来。”
妈妈点了点头。
“妈。”
“嗯?”
“你刚才说得很清楚。”
妈妈看了我一眼:“那是你的人生,谁也不能拿走。”
弹幕没有出现。
从走进派出所的那一刻起,弹幕就没有再出现过。
8
刑侦的人来得很快。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跟在她后面的是个年轻男警察,拿着一个录音笔和一个文件夹。
周队坐在我和妈妈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从头说,从你们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开始。”
我从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