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手指一按。
页面刷新，跳出一行字：退款处理中。
过了大概十几秒。
退款已到账。
十万块钱，原路回到我的卡里。
余额多了一个零。
我锁了屏，走到水槽边，把碗刷了。
水很凉，十一月的自来水带着管道里的铁锈味，冲过指缝，碗沿上的油渍一圈一圈散开。
手机在灶台上震。
一下。
又一下。
连着震了十几下。
我没看。
洗完碗，擦了手，关灯，上床。
枕头凉，我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
楼下有车过去，大灯扫过窗帘，在墙上拉出一道光，慢慢滑到头顶，消失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大舅妈。
我接起来。
对面先传来的不是声音，是喘气。
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嗓子里带着哨音，吸一口吐三口的那种。
“舟……舟子……”
“那钱……怎么没了？”
她牙齿在磕牙齿，每个字都在发颤。
“医生说……不交钱就停药……”
“大舅妈。”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钱确实退了。”
对面喘气声一顿。
“你看看那个群。”
“哪……哪个群？”
“‘陈家一家人’。”
我停了两秒。
“你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对面的呼吸声突然卡住了。
像是有人捏住了她的气管。
死寂。
三秒。五秒。十秒。
“什……什么意思……”
“问陈浩吧。”
我挂了电话。
关机。
站在窗边，楼下的停车场灯光昏黄，我那辆保时捷卡宴停在B3，车顶落了一层灰。
这辆车一百五十多万。
但这个家族里没人知道。
事实上，我名下有多少东西，没人知道。
因为说了也没用。
有些人，穷的时候看不上你，富了也不值得让他知道。
我拉上窗帘，上床。
这一夜，手机一直在震。
我一直没开机。
【第二章】
早上七点，我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从屏幕顶端排到底端。
家族群。
从凌晨三点开始炸的。
大舅妈连发了十一条语音，我没点开，光看时长：三十秒、四十五秒、六十秒、六十秒、六十秒……
越来越长，越来越密。
陈浩在群里发了一段话，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我哥转的钱突然退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转错了？医院这边催得急，大家能不能先凑一凑？”
转错了。
我笑了一下，牙齿咬着嘴唇内侧，咬出一道印。
往下翻。
二姨：”该不会是故意退的吧……”
陈浩：”不会吧，哥不是那种人。”
二姨夫：”他那个工作一个月几千块，十万肯定是一时冲动，后悔了呗。”
表妹：”所以他到底转了十万还是一百啊，搞不清楚。”
陈浩没接这句。
再往下，凌晨四点，大舅妈的文字消息：”求求你们先凑一凑吧，明天早上之前要交八万块，不然真的要停药了。”
底下回复——
二姨：”我们家情况你知道的，孩子还在上学……”
小舅：”我刚转了两百了啊。”
表妹：”我这个月信用卡还没还……”
二姨夫：”这事得找沈舟说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