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的那一秒。
我知道。
我从今天开始,彻底,不再是那个“乖女儿”了。
顾二叔起身。
他对屋里的所有人说。
“各位,我建议你们,从今晚开始,不要离开北京。”
“……”
“也不要联系任何律师。”
“……”
“警方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开始调查。”
他看着苏曼曼。
“苏曼曼女士,”他说,“明天下午三点,我需要您本人,到民政局,配合处理结婚登记撤销事宜。”
苏曼曼脸色惨白。
“……我、我不去——”
“您如果不去,”顾二叔说,“那明天下午三点半,来的就是警察。”
“……”
“您选。”
苏曼曼哭了。
她哭得比姨妈还大声。
“姐!姐姐你别这样!我求求你!我孩子才一岁啊——”
“我没有孩子。”
我说。
“但是你的孩子——”
“那是你的孩子。”我说,“不是我的。”
“把出生证办回来。”
“把你儿子的名字上,妈妈那一栏,改成你。”
“从我身上,剥下去。”
“否则——”
我看着她。
“否则,等到我去民政局撤销这一切的那一天,你儿子,就成了个”无妈的孩子”。”
“法律上。”
“永远的。”
顾二叔走了。
我也起身。
我妈跪下了。
“晚晚——”
“妈。”
“……”
“你起来。”
“……”
“你跪给我看没有用。”
“我读了三年博士,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
“不相信眼泪。”
我拎起包。
走到门口。
回头。
“对了。”
我说。
“我的出生期,是九月十二号。”
“从小到大,你没给我过过一次生。”
“每年九月,你给小曼过。”
“你说小曼是客人。”
“我今年九月,会在上海。”
“我会自己给自己过一次生。”
“从今天起,我就算重生。”
我关上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没哭。
我笑了。
6.
顾景深回国了。
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一天。
顾二叔去机场接他。
我在顾二叔的办公室里等。
办公室在CBD三十八楼。
落地窗,北京的天是灰的。
我在等的时候,反复在看那本《婚前财产分割备忘录》。
我越看,越觉得,这不是“分割”。
这是“分赃”。
门开了。
顾景深走进来。
我抬头看他。
他比微博照片上瘦。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乌青。
他看见我。
停顿了一下。
“陆……小姐?”
“嗯。”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
他认真地看了我整整十秒。
然后他低下头。
“对不起。”
三个字。
我愣了一下。
“……您?”
“对不起,陆小姐。”他说,“这三年,占用您名字的人,是我妻子。”
“我现在知道了。”
“二叔告诉我了。”
“我,”他顿了一下,“有愧于您。”
我盯着他。
我本来,预期他会愤怒。
会问“为什么”。
会骂苏曼曼。
会骂我父母。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