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妈和姜耀祖逢人就炫耀。
家族群、同事群、兄弟群甚至还有小区业主群。
小区里的狗都知道他要出国工作了。
他一发我妈就去捧场。
“我家耀祖真有出息！”
05
一连五天，家里都被极致的亢奋裹得密不透风。
姜耀祖彻底躺平在家。
简历不投、面试不看，每天雷打不动抱着手机跟境外那头的骗子闲聊。
一口一个王哥喊得亲热，恨不得直接给对方磕个头认亲。
骗子画的大饼，被他当成实打实的前程揣进怀里。
对方说入职提前预支半个月薪资，他转头就跑到爸妈跟前邀功，唾沫横飞地规划未来：
先在国外全款买大三居，再换豪车，以后爸妈就在家里享福，天天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劳半分。
我爸听得眉开眼笑，烟一接一地抽，逢人就夸自家儿子有大运，这辈子后半辈子都要跟着儿子享清福了。
我妈更是变本加厉，翻出家里所有积蓄。
又挨个给亲戚打电话借钱，说辞一套接着一套，张口闭口都是要跟着儿子出国定居，提前置办体面行头，不能到了国外被人看笑话。
亲戚里有好心的婶婶私下拉着我，偷偷提醒。
“来娣啊，境外高薪这事不靠谱，你多劝劝你弟弟和你爸妈，别到时候人财两空，后悔都来不及。”
我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笑着敷衍两句带过。
劝？
上一世我掏心掏肺拼死相劝，换来的是什么？
是无尽的谩骂，是刺骨的怨恨，是最后冰冷的绳索勒紧脖颈，是我辛苦半生的积蓄被他们尽数瓜分。
我凭什么再做恶人？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财是他们自己贪的，恶果自然该他们自己一口一口咽下。
婶婶见我态度冷淡，只当我管不了家里事，无奈叹了口气，再也不多劝了。
06
亲戚那边的劝阻声，很快就被家里极致的狂喜彻底盖了过去。
我冷眼旁观。
看着我妈踩着破旧的拖鞋，一趟又一趟往亲戚邻里家里跑，低三下四借钱。
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家底全都翻了出来，压箱底的存折、攒了半辈子的现金，一股脑全都摆在了桌面上。
姜耀祖坐在沙发正中央，翘着二郎腿，全程冷眼旁观，不仅没有半分心疼，反倒不停催促。
“妈，快点借，别磨磨蹭蹭的。人家王哥说了，出境前要统一办护照、办境外临时签证、买专属出行机票，还要交一笔岗位保证金，全都要自费垫付，到了园区入职立马全额报销，还额外给安家补贴。”
我妈一边数着手里皱巴巴的钞票，一边连连点头附和。
眼神里满是对未来富贵生活的狂热憧憬。
“知道知道，我的好大儿，妈都给你办妥帖，一分钱都不会少，保证不耽误你出国赚大钱。等以后我们全家定居国外，那些看不起我们家的邻居，全都要高攀不上我们。”
我爸蹲在墙角，一烟接着一烟地抽。
往里沉默寡言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又贪婪的笑意，嘴里不停念叨着老来得福、祖坟冒青烟。
在卧室门框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不动声色地做好了所有后手准备。
上一世临死前窒息的痛感，银行卡被掏空的绝望，十年心血付诸东流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