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发票在周明宇名下，我就走法律程序，申请财产保全。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找好运输车，随时准备转移设备。
车队老板老刘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刘老板，我要包十辆重卡，随时待命。”我把定金拍在桌子上。
老刘看了看定金，又看了看我，面露难色。
“苏老板，对不住啊。我这车，今天全派出去了。”
“全派出去了？”我皱眉。“镇上除了你，没有哪家有十辆重卡的运力。谁接了这么大的单子？”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跑车引擎声。
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帕拉梅拉，一个漂移停在车队门口。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溅了我一裤腿的泥水。
车窗降下，周丽丽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
“哟，嫂子。这么巧啊。”
婆婆从副驾驶上走下来，手里盘着一串翡翠珠子。
“刘老板，钱收到了吧？”婆婆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老刘说。
老刘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
“收到了周老太！您放心，这半个月，我车队的卡车就算停在院子里生锈，也绝对不接外面的活！”
我看着婆婆。
“你把全镇的车都包了？”
“怎么，不行啊？”婆婆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儿子厂里账上钱多得是。花个十万八万包几辆空车玩玩，我乐意。”
周丽丽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泥点子。
“嫂子，听说你还想走法律程序？你去告啊。等你请的律师走完流程，你们村那些穷鬼早饿死了。”
她拍了拍保时捷的方向盘。
“看见没？这真皮座椅，五十万首付。你们村那些人一辈子，也买不起这四个轮子。”
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明宇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娟娟，碰壁了吧？”周明宇的声音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镇上的车队，物流，我都打过招呼了。你弄不走一台机器。”
“你到底想什么？”
“回家。”周明宇放慢了语速。“给妈认个错。然后把你每个月的分红拿出来，替丽丽还这辆车的车贷。我就把你们村的工资结一半。”
“我的分红？”我愤怒道：“那是我带着销售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跑出来的单子。凭什么给她还车贷？”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周明宇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丽丽嫁得好，以后对咱们厂也有帮助。”
“周明宇，你是在做梦吗？”
“苏娟！”他提高了音量。“你别给脸不要脸！张大爷还在医院躺着吧？他的手术费凑齐了吗？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握紧了手机。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车，你们开不长。”我看着车里的周丽丽，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直接挂断。
我回到厂区门口。
大门紧锁。
几辆收破烂的农用三轮车停在院子里。
周明宇正站在台阶上，指挥着几个收废品的工人。
“对，那几台核心电机，当废铁称了。”他指着昨天晚上我们刚拆下来的设备。“动作快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里面装载着我耗时两年写出来的自动化分拣程序，是整个流水线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