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昌当年把女儿嫁给陆承轩，是看在朕的面子上。朕承诺过照顾好他的女儿。结果呢？十年来陆承轩做的那些事，真当朕不知道？”
“传旨——命户部核查将军府十年来的开支账目。朕倒要看看，陆承轩那四千两的俸禄，是怎么撑起将军府六万两开销的。”
王安心头一惊。
这是要查账。
查账就意味着——将军府用沈夫人嫁妆充公的那些糊涂账，全部得见光。
陆承轩这回不只是没银子花这么简单了。
他可能要被追责。
第五章 断粮
将军府断粮的消息在第三天传遍了京城。
我坐在京城城南的一间小院里，喝着从江南运来的新茶，听陈伯汇报。
“夫人，将军府的管事今早来了三趟，说要借银子。”
“借？”
“是，说先借两千两周转，下月从俸禄里扣。”
“他一年俸禄才四千两，两千两要扣半年。”我放下茶碗，“他那六个孩子吃什么？”
陈伯犹豫了一下：“听说柳姨娘把自己的首饰当了一些。”
“当了多少？”
“三百两。”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年来柳如烟那些首饰都是从我这里出的银子买的。全加起来能值两万两。她只当了三百两？
“其余的呢？”
“其余的……柳姨娘说是她的私产，不肯拿出来。”
我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柳如烟这个人，手段那是一流的。吃苦的时候躲在后面，享福的时候冲在前面。这十年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借。”
“夫人，那管事还说了一件事——”陈伯表情有些微妙，“陆老夫人这两天身子不太好，说是被气的。”
我手顿了一下。
陆老夫人。
这十年来，整个将军府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她替我说过话，骂过陆承轩，甚至当着全府人的面抽过柳如烟一巴掌。
但她也是陆承轩的母亲。
儿子做了混账事，她管不住，也护不了我。
“让人送五百两银子过去，指明给陆老夫人用。请大夫、买药、吃穿用度，别苦了老太太。”
“是。”
“但银子必须经陆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的手过。要是被陆承轩或者柳如烟截了一个子儿，以后一两银子都不会再有。”
陈伯领命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这间小院是我三年前悄悄买下的。谁都不知道，包括陆承轩。
三年前我就开始计划离开了。
那一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第三次小产。
大夫说，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怀孕了。
第二件，柳如烟怀上了她的第二个孩子。
陆承轩抱着柳如烟哭了一夜，说什么“承轩对不住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流产后的血还没止住。
那个晚上我想明白了一切。
这段婚姻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
一个没有孩子、没有丈夫疼爱、只负责出钱的提款机。
从那天起，我开始收拢手上的银子、悄悄转移嫁妆、联系江南的亲族、在京城置产，一步步、一件件，用了三年时间准备。
三年。
足够让一个女人从伤心变成铁心。
第六章 来客
小院里安静了三天，第四天来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