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传出去，不是丢官这么简单了。
挪用军备款，按本朝律法，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抄家问斩。
“夫人，将军那头已经急了。”陈伯压低声音，“听说今早陆将军去了宫里，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两个时辰。”
“圣上见他了？”
“没有。王公公出来传了一句话——’将军且回去好好想想，这些年的账该怎么算。’”
我站起来，在院中走了几步。
赵璟衡这是在用账目做刀——
表面上是查将军府的旧账，实际上是在告诉陆承轩：你做的那些事，朕一清二楚。你以前靠沈家的银子把窟窿糊住了，现在沈家的人走了，窟窿全露出来了。
你自己想办法。
“夫人，还有一件事。”陈伯的表情变得古怪，“赵氏和孙氏听说将军府没银子了，今天先后上门要钱。”
“要什么钱？”
“赵氏说将军欠了她的赡养钱三千两。孙氏说将军答应给她孩子开蒙的束脩还没给。两个人在将军府门口吵了起来，引了一街的人围观。”
我无声地笑了。
真是一出好戏。
“柳如烟呢？”
“柳姨娘从正院出来要赶人，被赵氏泼了一脸茶。孙氏也不是好惹的，拿鞋底子拍了柳姨娘一巴掌。将军出来拉架，结果三个女人一起冲他哭，说他薄情寡义。”
“围观的百姓都在笑。有人喊了一句’将军好本事，三个一起哄不住’，差点让将军拔刀。”
我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了，不说了。”
我收了笑，看向南方。
该启程回江南了。
这里的戏再好看，也不是我的。
“陈伯，收拾行装。后天一早出发。”
“夫人不再等等？”
“等什么？”
“长公主那边……不是还没给夫人回信吗？”
我顿了一下。
长公主赵元贞。
赵璟衡的亲姐姐。
也是我这十年来在京城唯一称得上知己的人。
“她会来的。”
我回了屋。
第八章 长公主
果然，当天傍晚，长公主赵元贞的车驾就停在了巷口。
她没带排场，就一辆马车一个侍女。
进了院子，看见我，她先叹了口气。
“你这个犟脾气。和离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有什么用？你还能替我活？”
赵元贞在石凳上坐下，侍女给她倒了杯茶。
她端起来闻了闻：“好茶。你娘家的新茶？”
“刚从杭州运来的。”
“我那弟弟来找过你没有？”
“没有。但他的马车在我巷子口停过。”
赵元贞放下茶杯：“他让我来。”
我抬起眼。
“他说什么？”
“他说当年是他做媒把你嫁给陆承轩，这件事他有责任。他想补偿你。”
“怎么补偿？”
“他想封你一个诰命。”
“不要。”
赵元贞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清韵，你打算回江南？”
“回。”
“回去做什么？”
“把我爹的生意接过来。”
赵元贞看了我一眼。
“你爹让你接？”
“我爹去年中了风，右手写不了字了。沈家上下那么大的产业，没有人能撑。我的几个堂兄弟，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你一个和离的女人，回去接管整个沈家的生意——你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