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儿子从县城搬到市区,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资不多,撑着两个人的子刚好够。
子安很懂事。
他从不乱花钱,从不提什么要求。看到别的小朋友玩新玩具,他看一眼就拉着我的手走开。
“妈妈,我不要。”
每次他这么说,我心里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今年九月,我托表姐陈芳的关系,把子安转进育才小学。这学校在市里排前三,升学率高,师资好。
为了这个名额,我给表姐包了5000块红包。
开学第一天,我带子安去见班主任周婉清。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腿刷手机。
听见敲门声,抬头扫了我们一眼。
“你是苏子安的家长?”
“是的,周老师好。”
“嗯。”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表格扔过来。
“家长信息表,填一下。”
表格很长。除了基本信息,还要填父母职业、学历、年收入。
我在“婚姻状况”一栏停了两秒。
最后勾了“离异”。
递回去时,周婉清扫了一眼,眉毛轻轻挑起。
“单亲啊。”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出了味道。
“是的。”
“平时工作忙吗?能配合学校活动吗?”她靠着椅背,语气不咸不淡,“我们班的家长都很重视教育,各种活动参与度很高。你要是没时间,孩子会比较吃亏的。”
“我会尽量配合。”
“尽量?”
她哼了一声。
“教育这事儿,可不是’尽量’就行。算了,先这样。苏子安,你坐第四组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
我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紧挨着垃圾桶和拖把柜,灯光都照不太到。
“周老师,子安最近说看黑板有点模糊,能不能坐前面?”
“模糊?”
周婉清翻开表格。
“你刚填的体检栏,视力写的5.0啊。”
我说不出话来。
上个月体检确实是正常,但最近他总说眼睛不舒服。
“我是说最近——”
“行了。”
她打断我。
“座位按成绩排。你儿子是班生,没有成绩记录,先坐后面。等月考出来再说。”
我张了张嘴,没再开口。
牵着子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妈妈,周老师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蹲下来,给他整理衣领。
“没有。老师对谁都一样。”
“可是她看你的眼神……”
“大人的事你别管。好好读书,拿成绩说话。”
子安点头。
回家路上,我一句话没说。
不是没遇见过势利的老师,但像周婉清这样明晃晃的,头一回。
那天晚上我给表姐打了电话。
“芳姐,周婉清什么背景?”
表姐叹气。
“我就知道你要问。她是副校长周德明的亲侄女,三年前特招进去的。教学水平一般,但路子很野。她带的班,家长都得小心伺候着。”
“小心伺候?”
“逢年过节送东西,平时班级采购去她指定的店,各种活动费一分不能少。”表姐压低声音,“还有,学校门口那个文具店,听说她有股份。班上要买什么东西,全让去那儿。”
“这不是强制消费?”
“可不是嘛。但谁敢说?孩子在人家手里呢。三年啊,得罪了老师,孩子怎么活?”